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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讲 平凡之路（第2页）

我们经过了低迷期。雷军总创办小米，2011年担任金山董事长时，他说他自己做小米压力很大，金山这边精力不一定够。他说移动互联网是在创办小米的过程中已经想清楚的一件事，金山各个业务群组怎么做移动互联网我不说太细，但是你们想清楚了要去做，想不清楚也要去做。

所以，我说我们当年懵懵懂懂被雷总一脚踹进了移动互联网，那个时间点卡得非常好，2011年就是非常重要的时间点。我们抓住了那个机会，很多中国的互联网公司也是起步于2011年。

金山是一个31年的老公司了。不说在互联网或者软件行业里，在中国企业制度上来说，30年的老公司都不多。我问大家：80年代末期成立的软件公司或者科技公司还有几家？一般两只手就能数出来，比如说华为、联想、中软，大概不超过两只手。31年的历程对于中国高科技行业是一个漫长的历程，能走到今天屹立不倒，并且从2012年开始的7年时间，公司每年复合增长50%，这是很少见的，证明你走上了高速成长之路，你是一家有朝气、有活力的公司。这就是整个金山WPS业务过去31年的历程。

金山的30年，前15年我没赶上，后15年我亲身经历了。

这样一个公司走到今天，变成这个领域有独特代表性的公司，在办公服务、云计算、SaaS服务等领域都有标志性事件。所以通过对金山31年的回顾讲一些故事，是能够反映一些核心原因的。

我讲WPS的时候，大家总觉得一个软件公司而已，前些天因为我们准备上市，各个媒体也在疯狂报道金山办公，我看了一个新闻标题叫“雷军旗下的活化石准备上市”，内容写得还好，也比较正向，但是活化石总觉得给人很笨拙、古老、沉静、过时，实际上不是如此。我可以告诉大家WPS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觉得分享WPS对产业、行业、兄弟公司有价值呢？

每月超过4亿活跃用户，覆盖全世界220个国家46种语言，WPS已经变成了世界上最主要的办公软件之一。其中移动用户在全球都领先，用户每天上传、下发产生的复合性文档超过5亿，每天的吞吐量超过了5亿，存在云端上的是35PB，只是文档，按纸质图书算，相当于几百个顶尖图书馆的存储量。这些数字告诉你，WPS已经从软件属性、工具属性慢慢进入互联网属性、移动互联网属性，甚至进入到每个人的工作、生活，慢慢变成一种常识性工具。今天的WPS跟过去不一样，WPS代表产业特点，代表行业层次特点和用户需求的特点。

我说这些数据不是纯讲WPS，是想通过这个关键业务领域去分析我们怎么做到的，它的特点是什么。今天在全球范围内做办公软件的公司不多了，它的核心技术需要突破，需要长时间积累，大概不超过十家公司能做办公软件，它的积累壁垒比较高，又是跟人的工作、学习息息相关的，属于刚需性产品，所以我们看用户反馈时发现很多有意思的特点。

随着移动互联网的发展，出现了一些数据性变化，证明WPS不简单地是一个桌面软件。以前对WPS用户的统计，有一个特点叫朝九晚五，每天早晨用户量激增，下午5点或6点时快速下降。但是随着移动互联网来临之后，移动用户会给WPS应用产品带来根本性的变化。比如说从子夜开始有人使用WPS，从上班的路上到白天工作时间，到晚上加班，一直到深夜都有人使用WPS，你会发现WPS看起来是软件，但也跟很多工作之外的场景在结合，57%在家中使用，还有在车上、机场都在使用这个办公软件。

正是这样的使用情况，反馈出很多有意思的现象。用户不光是在工作时用，还有很多特殊的应用场景，比如说做简历求职。我们有个模板下载网站，有各种各样的工作报告模板和演示报告模板。

使用量最大的是简历模板，在大学毕业生投简历时会下载这类模板，每年求职季都是模板下载的高峰期。

还有医疗类模板，这个模板分类的第一名是准妈妈模板，内容包括孕期的排查表，怀孕多少周要做检查，要注意哪些身体特征状况，这个表在医疗类中排名之一。WPS被当成生活必需品，人们只要用这些素材就会在我们网站上获得。

很多模板和用户需求是随着社会热点、社会行业情况变动产生的。

前一年我们统计过一次，离婚协议书的下载量最大，当时对这个情况非常不理解。我就问工作人员，他说那几年正好是中国房地产特别红火的时候，刚开始限购，一个家庭只能买一套房子，但是离婚后就可以买两套。

有些人假离婚，然后买了房子又复婚，不会为了假离婚请律师写离婚协议书，干脆就下载一个模板。所以特殊模板就是特殊用途，总有想象不到的异常特殊的需求。

今天，WPS已经不是简单的工具了。WPS走到今天，不管从业绩，从收入、用户规模、成长性，包括参与用户的学习、工作。生活的方方面面，已变成人们必需的软件产品。所以我不太愿意听到活化石的比喻，30年的老公司确实依然在快速成长。

那快速成长背后的原因是什么？有人对我说：我从来不知道你们WPS这么好用，我从来不知道你们WPS做了这么多工具，我们从来不知道你们WPS跟微软是兼容的。我们经过摸索和探索，企业发展到现在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经历过各种各样的痛苦和选择。除了金山软件之外，也有很多创业者面临同样的选择。

那我们怎么走过这条路的呢？回看30年的历史，怎么用一个概念描述呢？中国改革开放40年发展成长太快了，大家往往有急躁的心态，总觉得我做事马上成功，融资就得1000万人民币，过一年就变成1亿人民币，上市之前就准备到10亿人民币，好像一年要翻好几个跟头。我说这样的发展有特别成功的，但是对绝大多数公司要学会用时间维度去看。

我看过一个行业报告，中国的中小软件公司平均生命周期是三年，中国的中大型公司平均生命周期是七年，好像真的是挺短暂的。日本有很多百年老店，两百年老店都有。在中国，改革开放走到今天，要学会用时间维度去看一家公司就比较关键了。

有三点是在时间维度下我们成长过程的关键点：第一，自我坚持与否定。一个企业跟产业环境相关，还跟投资人相关，但是这些因素不是最根本的。企业随着某个时间段的变化会与产业环境产生关联性，但真正跨过一个时间维度再看这件事，实际上跟自己相关，或者是跟创始人相关的。创始人对于文化的理解，或者对自己文化的坚持和认可，包括遇到问题的自我盘点和自我否定，将变成决定一个企业能走多长时间的关键因素。

我们刚才回看金山软件30年的起起伏伏，可谓历久弥新。2018年12月，金山庆祝30年庆典的时候，两个创始人雷军和求伯君在舞台上相拥而泣。他们觉得现在多做一点业绩或者一个产品，这是常规性事件，但是把一家公司经营30年而且这么有成就，他们从心里觉得是更值得自己骄傲的一件事。

所以，回看30年历史，什么是企业的基因，什么是企业最应该坚持的东西，创始人文化最重要。包括我们整个金山，包括WPS核心创始团队都坚持的一个文化是——技术立业。我们谈技术立业不是一个概念，技术立业是我们真实情况的反馈。我们的创始人求伯君，当年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1988年在深圳靠个人能力，用汇编语言在没有任何调试环境的情况下，编了几十万行的代码，写了WPS1。0，对我们来说是神人一样。

所有逻辑结构要不断反馈或者调整，出了错误要追溯错误来源，要不断地往复。

大家老说求伯君是中国第一程序员，核心原因是当年所有程序员都对他无限崇拜，包括雷军加入金山也是对求伯君的无限崇拜。雷军是1993年加入金山的，也是最核心的程序员，他的技术能力极强，而且一直写代码。当时北京办公室发生了小火灾，把他的办公桌给烧了，也把硬盘烧坏了，他自己存着的所有代码就清空了。我也写了很多年程序。

所以你看，金山从成立就顺应电脑行业的趋势和用户需求，加上我们想用技术方案解决这个用户需求，创立了金山公司和WPS产品，所以技术立业是骨子里的事情。

最近很多行业分析人员在写金山办公上市财报时用了一个数据，他们觉得很夸张：金山办公的研发成本为38%。什么概念？绝大多数上市公司的研发成本基本在10%以下，5%以下的也很多，我们30%多。我们整个金山办公的成本主要有两项，一个是人员研发成本，一个是云计算相关成本。我们没有在营销上投入太多力量，这就是技术公司的体现。

我们最擅长的表达方式不是做广告，不是到地铁上贴一个画，不是在报刊上发很多文章，我们最擅长的，包括我们对用户表达忠诚度的方法就是用产品说话。

在2019年上市之后，雷军总一直说：社会纷纷扰扰，你不一定能抓住很多机会，但是要做一款让用户觉得很满意的产品，有良好口碑的产品，这样就尽职尽责了。我们都是以产品形态为主，包括雷总自己在创办小米时，依然用产品、用技术、用理工男的思路在感恩回馈。

在金山公司30年起起伏伏中，我们在面临选择时，重要的是认知自己，我们是一个技术公司，我们用先进的技术帮客户解决问题，这是走过30年的关键因素。

我们那时候接手WPS时，用户基本上趋于零了，被跨国公司打得基本没有还手之力。但当时国家开始支持民族软件和自主创新，WPS坚持了很多年，正好借助这个机会再试一次。我们下了很大的决心，用了最后一笔资金重新写了WPS，到2005年发这个版本时，从用户反馈来说是成功了，但是这个选择是很有风险的。

今天企业谈管理制度时，我们的核心目标是为股东创造价值，作为一个合格的企业经营管理人员，在当年那种情况下不该做WPS，因为没有给股东回报，完全不挣钱，那个时候整个金山四大事业部里工资最低的就是WPS部门，奖金最低的也是WPS部门。

2003年到2005年，我们真正下定决心：如果做不成，给国家一个交代，为了中国软件自我创新，我们尽最后一分力量，集我们之力、集我们最优秀的程序员之力做一次努力，实在是抗不住了，没有办法。但是幸好我们做成了。实际上政府采购不会带来特别多的利润，但是它给你一个信心，就是你的产品有用户认可了，这就是非常关键的因素。有用户认可，有些微薄的收入保持持续运营就可以了，我们坚持把WPS做好，那就是从2005年到2011年一直在走这个路，走兼容、走替代，无声无息。

所以，我们是技术创业的公司，我们是围绕技术突破去走的，我们所有的动力来源于自我的认知和用户的支持。这是我们30年历久弥新的关键因素。一个企业面临选择，在困难时、快放弃时还是要坚持做，同时还要知道为什么做，不是为了投资人去做，不是为了收入去做，我们希望用高新技术的方案去解决用户的需求，想做一些创新的东西，这是核心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