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九粒骰子齐齐落下,坠入各自筛盅。
三个筛盅尘埃落定,开盅揭晓。
丰臣秀吉的三粒骰子是六、六、六。
德川家康的三粒骰子是六、六、五。
东方不败的三粒骰子则是六、四、四。
众流莺面面相顾,尽皆骇然失色。
“太政大人。”浓姬跪爬着央求:“她是新来的不懂事,我们跟您走,求您放过他。”,风尘之中也多有性情中人,浓姬能被奉为这里的老大,也不全然靠着暴力压制,更多的是她确有担当义气。
丰臣秀吉像是全然没听到,他似笑非笑,神情复杂的望着东方不败,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但终究化为慨然长叹。
“哎,其实是我输了呢。”他挠着头,很有些难为情的笑道。
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风徐徐而来,丰臣秀吉面前的一粒骰子蓦然四分五裂。
“我们都输了。”德川家康也笑了,他眼前的一粒骰子倏然腾起一缕轻烟,期期艾艾,盘桓而上,直至整粒骰子化为灰烬,随风远逝。
作为大宗师级别的高手,较量的极致便在纤毫之中。
这两粒骰子就是双方内力比拼的投影,丰臣秀吉不愧为扶桑第一高手,自己的骰子虽被德川家康以明空玄月术隔空震裂,但他附着于骰子表面的冰火之心内力反噬下却能把对方的骰子碎成片片飞灰。
然而东方不败的三粒筛子却是完好无损。
太政大臣和右大臣,输给一个流莺。
不用半分内力,半分技巧。
无得失之心,无名利之心。
以单纯的心态,去追求游戏的快乐。
最卑微的人今夜却屹立于赌局的顶端。
“你们输了!”东方不败冷冷的说道。
这新人到底什么来路,脾气怎么这么大!浓姬暗忖中赶忙拉住他,低声央告道“喂,你不要激怒他们。”
“愿赌服输,把你们的腿砍下来啊!”东方不败拍掌大笑,尽情宣泄着自己的胜利。
“你找死啊!”石田三成额角青筋暴起,他抬手就要出招。
丰臣秀吉却哈哈一笑,径直来到东方不败身前说道:“我的对手是德川大人,刚才带你玩是看你有趣,给点奖励。我乃太政大臣,你不过一介流莺。有什么资格当我的对手。”
接着他话锋一转,以年长老者的口气敦敦教诲道:“千金之躯不死于盗贼,听得明白么?”最终丰臣秀吉拍拍东方不败的肩头:“故作仗马之鸣,你很有胆色,可惜是个流莺。好好记住今天吧,你这辈子也就在这种地方窝着,也就这点出息,这点格局了。”说完随手丢下一枚庆长大判(注二)。
东方不败拂开丰臣秀吉的手,把那枚庆长大判握在掌心,微笑着说道:“那就暂且记账吧,也许有一天我心情好就来找你收账。”
“好啊,我平日在大阪处理公务,闲暇在清水寺参悟佛道。你进得来随时恭候。”丰臣秀吉头也不回扬长而去。石田三成紧紧跟随,余光瞥向东方不败,满是愤恨怨毒。
德川家康也随即起身,当他路过东方不败身侧的时候,突然凝眉沉吟道:“这位姑娘,你真的很像我认识的一位故人。”
“哦,我可不记得有过大人这样的恩客呢。”东方不败睨了他一眼,嘴角向下微倾,做了一个不屑的姿势。
“别忙着看姑娘,过来!我有事跟你谈。”丰臣秀吉人虽远去,但话音却犹在耳边泛起,透着霸气嚣狂。
千里传音又岂是中土高手独有。
目送扶桑两大高手远去,心中疯狂的浪潮消退,东方不败心绪低沉如凄迷暮色。
自己曾羡慕这些流莺不用背负那么多责任,也想尝试做普通人的快乐。可一旦尝试了才知道这想法何等荒谬可笑,做个普通人竟是如斯痛苦,受人藐视欺凌,甚至自身都不能保全。
难道我穷尽一生都不能拜托东方不败这四个字么?
他内心惆怅彷徨,似是一头找不到归途的麋鹿。
一坛美酒轻轻放在身侧,浓姬的笑容充满敬佩:“今天多亏有你,竟敢顶撞太政大臣,他可是比天皇还要厉害呢。你到底是什么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