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东方不败眺望远方,空洞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和年龄不相称的枯寂和苍凉,“我究竟是谁?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
虽然被这话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浓姬对东方不败已经颇有好感,刚要开口劝慰几句,忽听远处一片嘈杂。她循着声音过去但未及片刻便折了回来,神情满是兴奋雀跃。
“哎,快来看美男子,他是专门给我们这送酒的。”她笑得花枝招展,两眼放光,边拉东方不败的手边继续道:“正宗明国美男子哦,这个你一定喜欢!”
“我想一个人待会。”东方不败把手轻轻抽了回来,她的语调不高,但充满不容拒绝和质疑的权威。
浓姬讨了个没趣,本想再尝试邀请,但在东方不败拒人千里之外的威势下,终究不敢再发一言,怏怏不乐的径自走远。
和营地的热闹喧哗相比,这独自一人坐地观天的角落更显冷清孤寂,东方不败抽出腰间长笛,轻轻吹动。他把满腔怀旧伤逝,心绪惆怅尽数化作笛声,笛声悠扬凄婉,千回百转,断人愁肠。
“诗诗?”一个声音突兀的飘忽而来,有震颤,有疑问,有喜悦,怎是如此的熟悉。
东方不败一生中有很多称呼。
追随他的人,叫他东方不败、教主,真神。
恨他的人,叫他蠢狗、叛徒、妖孽。
但他还有一个名字:“诗诗”
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他。
长笛猝然走了音。
东方不败整个人彷如化作一座石像,讶异、错愕、惊喜诸多情绪在他脸上交织蔓延。他艰涩中微微侧首,似是欲转身一探究竟,但终究未动。是不愿,亦或不敢?
僵持半晌,他肩头**,忽然哧哧轻笑。长笛在指尖打了个旋后落入掌心,以笛为剑,点指天穹。
微醺的双眸仰视浩渺无垠的天际,原本清娆的月色变得有些氤氲难辨。
往事,如云似烟。
往事,恍惚迷离。
往事,又似铸镂在他的心中。
贼老天,今天花样真多啊,怎么,你也喝醉了?
先是丰臣秀吉,再是德川家康,如今连他也要变出来?
原来第一次知道,酒喝多了竟然可以幻听。
好,你要玩,我就陪你玩。
东方不败放声长笑,他曼声吟着一首诗,那晚也是在这样的月光下,他为自己而作,那首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诗。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说完他惬意的闭上眼睛,唇上绽出笑意,那笑容充满挑衅和不屑,把答案抛给上天。
“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身一场醉。”答案如期而至,那声音再次传来,无比熟悉,无比清晰,无比真实,因为那本就是真实。
是他?真的是他!
东方不败睁开双目,瞳中酒意全消,古井不波的心湖已然破浪涛天。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地坐起,慢慢地转过身。他是那样的小心翼翼,仿佛身处被一个泡沫包裹的美丽梦境,稍有差池就会破灭无踪。
对彼此的思念汇聚成一只看不见的命运之手,穿越三年时光,跨过千山万水,把他们从彼此的梦境中拉入现实,拉到彼此的面前。
回首又见他。
注一:日本寺庙打杂的小和尚。注二:丰臣秀吉统一日本后发行的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