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坡上,两旁的黄葛树半遮,几个穿校服的男生奔跑在篮球场上传球,运动鞋滋在水泥地的噪音与球击地面的声响混杂。
云弥望过去,一眼就看见那个投篮的男生。
身型半隐在黑暗里,工装裤裤脚利落收在脚踝,线条流畅的小手臂蕴含力量感,他很高,劲瘦的腰身一侧、腕骨轻推,动作干脆又漂亮。
夜风猎猎,篮球在球框里兜了个圈,“哐当”声落地、清楚的弹跳轨迹。
旁边有人爆声夸了句:“卧槽绝了,说来就来啊!”
有点痞。
怪帅。
意气风发。
云弥心情莫名跟着好起来,她闭上只眼,远眺着不远处的垃圾桶,不自觉学着那个动作做了个抬手、轻压手腕的姿势。
扣杀!
倏然尖锐的刺痛感从手臂内侧传来,震动麻得她抬不起手,云弥拧了下眉,按住手。
视线一侧刚好对上投球手随意抛来的目光。
视线交叠的那一瞬,下午在窗台躲避的回忆像是复苏过来。
云弥下意识闪躲,却又倏然身型稍顿。
陈屹炀?
“阿炀,看什么呢?”有人搭上陈屹炀的肩膀,顺着目光看过去,看到了提着帆布包的双马尾少女,那人问:“认识的?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
风吹来对面男生遥远的回应,好听的少年音色带着股漫不经心的玩味。
陈屹炀眯了眼说:“不认识。”
……
“我靠,炀哥那球太帅了——”
“你没看到邱烈那表情,哈哈哈他没想到球能进,脸都绿了!”
谢越在背后说人坏话一向没什么负担,刚拖着几个人往陈家赶,跑得太吃力,现在疯狂喘气。
他们打算回去拿行李和自行车。
周时徽想得远,说:“是痛快了,但是谢越你小心那小子举报逃课。”
“不至于吧?这么变态?”谢越牢骚,“要是被杜芸那个女魔头知道我们逃课完蛋了好吧?”
陈屹炀手插兜里,突然打断补充,“不是我们,是你。”
谢越:“嗯?”
陈屹炀拿出钥匙开家门,目光不冷不淡的一瞥,嘴角轻勾、云淡风轻道:“我跟周时徽是竞赛休假,逃课的只有你。”
“……”
谢越跟个炸毛的猫上去要踹人,又不敢。
平日里这么大的宅子就陈屹炀一个人住,他习惯性地没开灯,听到棉拖鞋趿拉在拼木地板的噪音,寻声看去。
谢越还在那儿骂人“什么人啊是不是输不起”,突然嗓音一压,“草”了声,疑似魂飘了,“炀哥,我没看错吧,你家有贞子啊?”
陈家这宅子是老爷子之前工作国家分配的,有些年份了,年久失修,真要论鬼气也是有点。
被人从背后推了把,陈屹炀扶着鞋柜掀开眼,在一片昏暗中看到少女模糊的身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