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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课学无止境（第1页）

第十三课学无止境

第十三课学无止境

“强者"是什么意思？就是有用的人，有知识、有文化、有智慧、有本事的人，有各种各样能力的人。成为强者，离不开必要的教育、长期的自我学习以及独立且深入的思考。

—阎步克（著名学者，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博士生导师）

去年春节，我问一个接连几年没回家过年的小伙子：“光忙着赚钱了吧？连回家过年都没时间。”他笑笑说：“哪里，我是没赚到钱，回不起!”我还没来得及夸他谦虚呢，小伙子的母亲插话了：“要是我，我也没脸回来，看看人家小二，去年给他妈赚了8万元，今年拿回来10万元，还领回一个漂亮媳妇……”

这实在是一段缺乏技巧的插话。因此这位不懂得语言艺术的母亲当即遭到儿子的有力回击：“我是不如小二，你能跟人家小二她妈比吗？我上学时不比小二差！是你，我刚念完初中就不让我上学了！人家小二他妈卖血都让小二上学！今天看见人家挣得多了，早干什么去『？你活该!”

小伙子这话说得粗鲁，但却是事实。当年他辍学时，我还是个亲历者。那天正赶上星期天，我去小伙子家寻一位亲戚，到那儿发现人们正在打麻将。小伙子的母亲可能输了钱，房间里始终回**着她摔牌、骂骰子的声音。正打着，小伙子的班主任老师去了，开门见山地说：“我说兰子（小伙子的母亲），你可不能不让咱孩子上学啊！咱孩子这么聪明，以后肯定能考上大学……”老师还没说完，兰子就接过话说：“老师啊，我哪儿是不让他E啊，我实在是供不起啊！”那位老师也够有观察力的，他指指桌上的麻将：“打牌的钱有，交学费的钱没有?”但这根本难不住兰子：“这您就有所不知了一我们玩得小，五元钱一锅。我现在手上有十元钱，卜元钱我能玩两锅，可我把它给你，你能让咱孩子接着上学吗?”老师气得嘴唇发抖，丢下一句“那好，你们玩吧”，转身离去。

我这么说。是在批评那些当年不懂得先富脑袋、再富口袋的无知父母，并为他们今日过得不太如意的儿女们开脱吗？不是。还是那句话：遇到一个无奈或者愚味的父母，那不是你的错，但你若把自己的失败都归因于父母，那肯定是你的不对。

要学习，什么时候都不晚。摊上一个不重视子女教育、只重视眼前利益的父母，这是命运使然，但走岀一条什么样的路，关键还要看我们自己。

应该指出，这样的父母毕竟是异类。几乎99%的中国父母，尤其是处在社会底层的中国父母，望子成龙之心就更加迫切，毫不夸张地说，有些父母为了子女求学，真的是卖血都肯干。我们没理由不景仰他们。

同样，我们也不得不批评一下某些不懂上学为何物的时尚学子。在当今的校园中，不论是大学、中学、小学，奢侈、浪费、攀比现象比比皆是，而且一个奇怪的现象是，越是贫寒子弟，往往攀比心理越强。据说这是自尊心作祟，但实质上却是虚荣心。这些学子们搞混了一个逻辑：上学是来学知识的，而不是来挥金如土的。如果你真有自尊心，请好好看看自己的成绩单——是不是对得起你那汗滴禾下土的母亲、年过半百还在异乡为你艰难赚学费的父亲！

当然，一纸成绩单或许不能代表全部。但是，当我们的天之骄子们还未跨出校门就开始抱怨自己注定要“毕业即失业”时，是否也该扪心自问一下：到底是知识无用，还是自己无用？到底是自己无用，还是自己不曾努力、不够努力？

一千多年前，宋真宗就在《劝学篇》中告诉我们：“当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男儿欲遂平生志，五经勤向窗前读。”

罗曼?罗兰也说过：“和书在一起的人，永远不必叹气。”因为知识不仅是财富，还是永恒的财富；不仅是永恒的财富，还是一种决定命运走向的力量，有时甚至还决定着生死。

知识未必总能为我们保驾护航，有时知识也的确招人妒、讨人嫌，甚至引来杀身之祸。但有知识的人受文化熏陶日久，即使身处险境，刀斧加身，也往往能乐天知命，看破生死，守住大义和底线，文天祥、史可法等民族英雄就是如此。所以，有知识的人未必都好命，但有知识的人永远不会惊慌，用今天的流行语说那就是：“有知识，无所谓。”

前些天，在网上看到一篇文章，文章大意是：黄种人尤其是东亚人拥有先天的智力上的优势，在IQ世界地图上，东亚人（包括中国人、日本人、朝鲜人）拥有全世界最高的平均智商，平均值为105。之后是欧洲人（100）、爱斯基摩人（91）、东南亚人（87）、印第安人（87）、太平洋诸岛土著居民（85）、南亚及北非人（84）、撒哈拉沙漠以南非洲人（67）、澳大利亚原住民（62），平均智商最低的人种是南非沙漠高原的丛林人和刚果（布）雨林地区的俾格米人，平均为54。这实在是一个令中国人高兴的排名。无意中，我们又成了第一，尽管不是唯一。但是，智商这种东西，有多大的实际意义呢？又能从多大程度上决定一个人的人生呢？把爱因斯坦、爱迪生以及孔子、老子等人一出生就送进刚果（布）雨林，他们也不可能成为我们熟知的那个他们。上述地图中的非洲人，看起来智商是稍微低些，但美国的黑人后裔不也挺厉害的吗？一句话，先天因素、生活环境与后天的努力都不容忽视。当然，这里要强调的还是努力。如果强调先天因素和环境，那么我们就完全没必要写这本书了。学习改变命运，读书改变命运，教育改变命运，这不仅在个体身上体现得非常明显，对整个民族来说也关系重大。环顾今日之地球，你会发现，大凡落后的国家和地区，其教育也落后，甚至根本就谈不上教育。发达国家的教育也往往发达。美国为什么总是引领世界科技？青年人为什么大多向往到美国留学？根本原因就在于美国不仅有着3600多所大学，而且有多达数十所全世界名列前茅的名校！当然，这并不是说不去美国我们就学不到最高深的学问了。事实证明，学习并不是进入某个名校学几个学期那么简单。

荀子《劝学》开篇即说：“君子曰：学不可以已。”指出学习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也不是某一阶段或某一时期的事，而是一个与人生相始终的马不停蹄的过程。同时，荀子还鼓励人们说“涂之人可以成禹”，意思是，每一个走在大路上的普通人都可以成为圣人大禹那样的人物。人要对自己有信心，并以坚持不懈的学习去支持这份信心。普通人成为圣人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学不学、怎么学、学多久的问题。

当然，过程是漫长的。说实话，学习也是很累人的，尤其是对于那些过去没有好好学习，或者说没有机会好好学习的人来说。因为他们现在首先要关注自己的生存。多年前，我曾经认识过一个青年朋友，在我看来，他是有些写作天赋的，所缺的只是一些指点和引导，可他当时的各种条件都很差，主要是工作比较累。这我可以理解，而且我跟他说，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辈子都这么累。如果不想一辈子这么累，那就趁着年轻咬咬牙，强迫自己再累点儿。但是当我每天晚上岀现在他面前想跟他探讨一下时，他却一脸疲惫地对我说：“老大，饶了我吧，今天我快累死了！”搞得我真不明白是我在跟他学，还是他在跟我学。

人生在世，累是难免的。我的另一位朋友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出家经历，后来又还俗了，为什么？用他的话说，太苦了，比在厂里上班还辛苦，除了开荒、种地、劈柴、烧水等，还要念经，念完经，还要学习怎样演奏佛教乐器。

说到这里，想起一个与佛教有关的小故事：有人问一位禅师：“你们念经时为什么要敲木鱼?”禅师说：“看起来是敲鱼，实则是敲人。”那人又问：“为什么不敲牛、敲羊，偏偏敲木鱼呢?”禅师说：“那是因为鱼儿是世上最勤奋的动物，整天睁着眼，四处游来游去，睡觉也不闭眼。这么勤快的鱼儿还要时时敲打，何况惰性这么大的人呢?”

墨子与弟子耕柱子的故事也很有启发意义。耕柱子品学兼优，但墨子还是时常生他的气，对他发火。这天，耕柱子委屈地说：“我难道比别人做得差吗？老师为什么总看我不顺眼呢？''墨子问他：“假如我们要上太行山去，有一匹良马，还有一头老牛，我们应该驱策哪一个？”耕柱子答：“当然用良马了。''墨子又问：“为什么要驱策良马？"耕柱子说：“因为良马值得驱策。”墨子说：“我也认为你值得鞭策，所以我对你发火。”耕柱子恍然大悟。

耕柱子是幸运的，有墨子这么一位好老师。但没有遇到好老师的人也不必泄气，学习的终极阶段是自学，孔子亦说：“三人行，必有我师。”肯学习的人，爱学习的人，会学习的人，人生处处无不是学习之所；肯不断学习的人，即使有些先天不足，也不难出乎其类，拔乎其萃。清末民初的“梨园三怪”就是最具说服力的证明。

其一为痛腿名丑孟鸿寿。孟鸿寿自幼患软骨病，身长腿短，头特别大，脚小而纤弱，走路一高一低。他生活在梨园，每逢排戏演戏时，他都仔细揣摩，扬长避短，暗地里苦学，期待登台演出的机会。在一次春节唱反串戏时，他自告奋勇扮演《芦花**》中的张飞，博得观众和同行的满堂彩，终于成为独树一帜的名丑，戏园争相邀请。

其二为盲人须生双阔亭。双阔亭自幼学戏，嗓门大，乐感好，后来患眼病双目失明，但他并未灰心丧气，以坚强的毅力，更加勤学苦练。每次演出之前，他都要反复在台上试走，把准确的位置牢牢记在心里，在台下行走要人搀扶，但上了台却泰然自若，场场演出寸步不乱，成为功深艺湛的名须生。他演的《朱砂痣》《逍遥津》等戏，观众根本看不出他是双目失明的人。特别是他在《扑犬》一折戏中，奔跑躲避的动作大，速度快，堪称艺精功夫深，令人叫绝。

其三为聋哑武生王益芬。王益芬是个先天聋哑人，平日看父亲演戏，——默记于心，虽无人教授，但每天都能起早贪黑地练功。王益芬第一次登台演出《白水滩》中的青面虎时，翻跌矫捷，勇猛异常，一鸣惊人。王益芬对于京剧武戏表演艺术的猛、凶、狠、稳、准、帅，样样精通，演出风范别具一格，是当时京剧舞台上颇享盛名的武二花脸演员，被戏班奉为导师。

孟子说：“尽信书不如无书。”他说的“书”是指《尚书》，原意是认为《尚书》中所记载的史料未必都是真的，读书做学问要有怀疑精神，要注意甄别取舍。后人把这句话引申为跳出书本的羁绊，结合实践，把生活当作最好的老师，向自然万物学习。所以，学习不应该停留在书本、经卷上，甚至也不应该停留在自己的专业领域，而是应该尽量学习各方面的知识，并把这些知识融会贯通。不能融会贯通的知识是死知识，不能融会贯通的人是书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