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混账东西,怎地全不解妾身这番心意!”
弱水柳眉倒竖,杏眼圆睁,那绝美的面容上满是羞恼。
她身形倏地欺近,双臂犹如灵蛇出洞,瞬息间锁住鞠景双肩,猛地发力将他的脑袋死死往下压去,大有将他当场闭气闷杀之势。
“本打算今夜留宿侍奉,现下本座走了!”
言罢,鞠景面色沉静,正欲运转元婴内息相抗。
孰料弱水忽地撤去力道,双臂一展,身形化作一阵轻风。
但见窗棂微开,那曼妙身姿已飘然遁出房门,连半点响动也无,端的是一门来去无踪的绝顶身法。
周围重归寂静。
鞠景立于原地,长舒一口胸中浊气,身边尚存弱水留下的幽幽暗香。
他深吸一口,随后运转周天,将这股香气连同胸中纷乱思绪一并吐出。
“无计可施。你非要与夫人争个高低,我也唯有让你居于下位。”鞠景抬手揉按额角。
方才肌肤相亲的触感甚佳,大天魔那浑然天成的媚骨,绝非凡俗女子可比。
弱水亲吻的余温尚存,令他额前微微发烫,体内真气亦随之生出几分躁动。
他静候良久,四周再无旁人应答,看来弱水确已离去。
鞠景见无人反驳,复又盘算着寻戴玉婵商议林寒之事。
虽说未能查明林寒性情大变之由,但观其言行,至少排除了天魔夺舍之嫌。
转至弱水视角。
负气遁走的大自在天魔,其实并无多少怒意。
这等结局,早在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魔尊预料之内。
对于鞠景的拒绝,她自可包容。
唯独鞠景所举之例,令她心底生出些许破防。
究其根底,实乃她昔日承了殷芸绮的恩惠。彼时殷芸绮手持拂络剑,大乘期巅峰威压盖世,却顾及鞠景的情面,未曾对她这道残魂痛下杀手。
倒非受什么恩义所缚,天魔行事全凭本心,向来不受世俗礼教、正邪之分约束。唯独一个缘由:鞠景正看着她。
鞠景乃是重情重义之人。她往昔呼风唤雨的那套做派,在鞠景面前断然行不通。她既倾心于鞠景,唯有顺着对方的性子来。
使些争风吃醋的内宅手段,假意发怒,借此博取鞠景的关注,抬高自身地位。
弱水深以为然。
她胸中藏着百般算计,早将人情世故参透。
鞠景的诸般反应,皆在她推演之中。
“林寒,你这厮将本座的棋局搅得浑水摸鱼。若是万里堂等人心生警觉,本座还得另行布阵。”
念及可能生出的变数,弱水心中颇为不悦。
只见月华之下,她身形一晃,施展天魔无相之法。
周遭虚空竟泛起丝丝波折,下一瞬,她已然凭空横跨数十里,落于万里堂府邸的飞檐之上,足尖轻点琉璃瓦,竟连半点尘灰都未惊起。
大自在天魔无相法门,不仅能隐匿形迹,更能将听觉无限延展。
弱水盘膝坐于琉璃瓦上,红宝石般的双眸微眯,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黑气之中。
这股黑气与夜色融为一体,即便是大乘期高手也难察端倪。
她玉手轻拂,一缕魔气如细丝般穿透屋顶法阵,直抵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