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捏紧了拳头,下意识地想找师尊去问个清楚。可她刚迈出一步,一只有力的大手便按在了她纤薄的肩膀上。
"婉儿。"
李清玄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后,那张儒雅俊朗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温和。他轻叹一声,语重心长道:
"为师知道你与柳师妹关系亲厚,你二人年纪虽相差甚远,却以姐妹相称,往来甚密。此番事发突然,为师亦是痛心疾首——毕竟,柳师妹是为师的同门师妹,为师也曾在她幼时指点过她的修行。"
他拍了拍上官婉儿的肩膀,语气放缓了几分:
"然而,宗门大是大非面前,私人情谊当退居其后。柳师妹窃取师尊至宝已成事实,这已不是旁人能说得清、道得明的事了。你切莫……"
上官婉儿怔怔地站在原地,耳边李清玄的声音忽远忽近,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传来,怎么也听不真切——
澜姨……不会的……
前日我去百草峰寻她,还约好一起看下一期的《凤鸣九天录》的啊。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睫毛颤了颤,一滴泪珠险些就滚落下来。她咬着下唇,将那股酸涩强压回了胸腔。
这当中一定有什么隐情。澜姨她……她一定是被冤枉了!
"婉儿。"
李清玄唤了一声,眉头微蹙。
上官婉儿依旧没有任何反应,那双杏眼空洞地望着前方虚空,失魂落魄一般。
"婉儿!"
李清玄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
上官婉儿猛地打了个激灵,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连忙转身躬身行礼:
"弟、弟子在!"
李清玄看着她那苍白的小脸和红红的眼眶,心中暗叹了口气,面上却是一副忧心师徒情分的模样。他缓声道:
"你这般心神不宁,看来此番任务不大适合你。罢了,你还是留在宗内歇息,为师另派人手去往——"
"不!"
上官婉儿几乎是脱口而出。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杏眼里除了泪光,还有一抹不肯退让的倔强与坚决:
"师尊!弟子无事!弟子只是……一时之间被震惊到了。但弟子愿往!弟子作为师尊亲传弟子,愿为擒拿宗门叛徒出一份力"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却努力稳住了:
"弟子愿领一队弟子参与追捕,绝不会耽误正事。求师尊允准!"
李清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半晌,缓缓点了点头:
"也罢。你既然心意已决,为师便不再阻拦。你即日起便带领一队弟子往中洲方向追查,沿途留意柳心澜与那王铁柱的踪迹。切记——"
他往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若发现柳心澜踪迹,切莫轻举妄动,速速传讯给师。她虽受了重伤,可毕竟返虚巅峰的底蕴尚在,非你金丹修为所能抗衡。至于那王铁柱——"
他勾了勾嘴角:
"区区筑基,活捉便好。"
上官婉儿咬着嘴唇,低头应道:
"弟子……遵命。"
她转身离去,水纹道袍的下摆在风中轻轻飞扬。走到广场边缘时,她忽然顿了顿脚步,微微侧过头来,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喃喃道:
"澜姨……到底发生了什么……"
高居九龙台之上的李清玄负手而立,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纤细身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