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负手而立,目光从广场上密密麻麻的弟子身上缓缓扫过,面上神色肃穆,却不失从容。
须臾,他清咳一声,那声音不大,却如同洪钟大吕一般,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凌天宗众弟子长老听令!"
广场上万余人同时安静下来,数万道目光齐齐投向九龙台上的那道紫色身影。
李清玄顿了顿,声音沉稳而威严:
"昨夜子时,百草峰主柳心澜与一名筑基期杂役弟子王铁柱,共同窃取太上长老禁地内存放的旷世法宝虚天鼎,企图叛逃出宗,被师尊亲自出手阻截。柳心澜重重伤携王铁柱逃遁不知所踪。"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一顿,目光缓慢而刻意地从东侧长老台扫到西侧长老台,最后又落回广场上那些仰着脸的弟子身上。
一石激起千层浪!
此言一出,整个广场瞬间炸开了锅。万余弟子面面相觑,满场哗然。
"什么?!柳师叔叛宗?!"
"不可能吧……那可是太上长老的亲传三弟子啊,修为返虚巅峰,丹道造诣冠绝天下……她有什么理由叛宗?"
"虚天鼎?听说那可是传说中的先天至宝啊……"
"一个筑基期的杂役弟子?叫什么王铁柱?这是谁?"
"哼,管他是谁,胆敢窃取太上长老的至宝,便是死罪!"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动,几乎要盖过广场上呼啸的山风。
各峰长老台上,那些返虚境、炼虚境的老牌强者们亦是神色各异——有惊疑不定者,有沉思不语者,也有面露不信之色者。
李清玄抬起手,掌心朝下,微微一压。
一股合道境巅峰的磅礴威压如山岳般从九龙台上倾泻而下,广场上万余弟子只觉得头顶似有万钧之力落下,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鸦雀无声。
"本座知道,此事听来匪夷所思。"
李清玄语气沉稳,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然而事实已定。太上长老亲自出手将二人击伤,虽于心不忍,却也不得不做出决断。师尊已降下法旨——柳心澜背叛师门,罪不容以及王铁柱此人,务必生擒活捉,带回宗内交由太上长老亲自发落。"
他扫视全场,目光如炬:
"本座决定亲自带队追缉。执法堂三位返虚长老随行,各峰挑选精锐弟子辅助。此行既是追捕叛徒,亦是一次难得的历练。尔等有何异议?"
广场上无人敢应。万余弟子垂首肃立,在那股合道境大能的威压之下,便是有满腹疑问,也不敢多言半句。
唯有个别年长些的返虚境长老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疑虑。
柳心澜此人,虽性子古怪了些,可数百年来从未做过任何有损宗门之事,怎会忽然窃宝叛逃?
况且,区区一个筑基期的杂役弟子,又能在这等大事中扮演什么角色?
然而,宗主既已开口,又搬出了太上长老的法旨,他们纵有疑虑,此刻也不便多问。
……
散会之后,各峰长老弟子各回洞府收拾行装,准备随队出发。而李清玄则遣散众人,独独留下了一个人——
上官婉儿。
她站在九龙台下,一身淡蓝色的水纹道袍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可那张清秀如画的小脸此刻却苍白得吓人。
那双本该灵动有神的杏眼里,此刻满是茫然与难以置信。
澜姨……叛宗了?
那个每逢她去百草峰时都会笑眯眯地塞给她几颗新炼的丹药的澜姨,那个在她筑基突破金丹时特意为她抚琴助她凝聚心境的澜姨,那个嘴上嫌她聒噪却从不会真的赶她走的澜姨……叛宗了?
不,不可能的。
她咬着下唇,指甲掐进了掌心。
澜姨不是这样的人。她是太上长老的三弟子,她怎么会为了去偷太上长老的东西而叛宗?
还有那个王铁柱……筑基期的杂役弟子?这是谁?为何会牵扯到澜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