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那是极高的剑理!是合与气的运用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我老师说过,真正的剑豪,杀人不靠力气,靠的是间与位!”
“柳生道场从哪里找来的怪物?京大的留学生?留学生有这么强的剑道?”
“两场了,都是一合定胜负。这场比赛他们难道想靠一个人打完所有场次?”
“规则允许吗?”
“其他道场怎么办?北辰一刀流、神道无念流他们,还能坐得住吗?”
贵宾席上,气氛凝重如铁。
京都府警察部部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镜片后的眼睛眯得更紧了:
“一击,又是轻描淡写的一击。
七段师范,如同稚子。
这种控制力……。”
评委席,宫本武藏会长已经重新睁开了眼睛,目光投向远方殿宇的穹顶,仿佛在追忆什么,又仿佛在压抑某种震动。
良久,他对身旁的秘书低语,声音只有近处几人能闻:“赛后,以委员会名义,请柳生道场的罗南君一叙。注意礼节。”
秘书肃然点头。
而另一边,直心影流、心形刀流、二天一流等几家昨夜密谋的道场阵营,此刻已是一片死寂。
松平重义的手指,像是被冻僵般死死扣住掉落的折扇扇骨,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将那檀木扇骨轻松合拢。
扇面上名家绘制的《鞍马山雪景》在他僵硬的指尖下微微颤动。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死死黏在赛场对面——那道刚刚完成竹刀养护、此刻闭目静坐如深潭古井的黑衣身影,以及不远处被门生几乎是半架半抬回来、面色惨淡如金纸、连站立似乎都需倚靠的岩崎清一郎。
岩崎清一郎。
镜心明智流的师范。
七段。
前任京都府剑道选手权大会冠军。
这个头衔,在京都剑道界意味着什么,松平再清楚不过。
那是实打实杀出来的荣誉,是身经百战、技与心皆磨砺至顶尖的证明。
这样的人物,在全力以赴、甚至摆出了流派秘传防守反击奥义“水月构”的情况下,竟然连让对方移动第二步的资格都没有?
被一贴、一抹、一引,便如毫无分量的草芥般抛飞、倒地、动弹不得?
伊集院忍那双总是半开半阖、隐现精光的眼睛,此刻已完全睁开,眸底深处是难以置信的惊悸,以及一丝被强行压下的、更深层的恐惧。
他交叠在膝上的双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预想过岩崎可能会败,甚至认为败局可能性不小,但无论如何,一位七段冠军、一派师范的倾力一搏,至少也该溅起些水花,逼出对方些底牌,或者制造一点有效的消耗吧?
现实是,罗南解决岩崎,甚至比解决高桥更加轻松写意!
这是境界上的绝对碾压。
面对这样的对手,车轮战的意义何在?
指望他体力不支?
可对方连呼吸都未曾乱过!
指望他露出破绽?
那近乎完美的中段构和匪夷所思的时机把握,破绽何在?
伊集院感到一种久违的、面对未知巨兽般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