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现在一句话就能决定几百万人的生死,这让她越来越看不懂,有种陌生的错觉。
明明一直就在她眼前长大,也没有接授特殊的教育,为什么就变的跟其他小孩不一样了?
但,不管什么说,是她的儿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爷爷林广福拿起一份报纸,戴上老花镜,翻了两页,忽然开口。
“今天报纸上报道了一个案件。今年秋天,大同那边有个案子,闹得挺大。现在很多人都在议论。”
林永年在旁边抬起头。
“大同?什么案子?”
林广福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林砚,然后缓缓开口。
“一个年轻女子,姓周,家里是开布庄的。她爹死了,留下家产。
按老规矩,家产传给儿子,没儿子的传给侄子。
她没有兄弟,只有一个妹妹,她爹的侄子就上门来,说这家产该他继承,要把她们姐妹俩赶出去。”
林砚的眉头微微一动。
林广福继续说。
“那女子不肯。
她说,她爹活着的时候,是她一直在店里帮忙,账目都是她管,进货出货都是她经手。
她妹妹还在上学,全靠她供着。
凭什么家产要给一个从来没管过事的堂兄弟?”
他顿了顿,翻了一页报纸。
“那侄子带了一帮人,把店门封了,还打了她一顿,说她一个女子抛头露面做生意,丢人现眼,不配继承家业。”
奶奶在旁边叹了口气。
“可怜见的。这世道,女子就是难。”
林广福继续说。
“她不认。上诉到县法院,然后,按咱们那个《人权保障法案》来判。法官说,法案第七条写得清楚:男女平等,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女子与男子享有同等权利,包括财产继承权。”
“最后怎么判的?”林永年问。
林广福:“判那女子赢了。家产归她。那侄子不但拿不到家产,还得赔偿她的医药费,还得公开道歉。法院还说,他带人打她,是侵犯人身权利,判了三个月拘役。”
“判得好。”奶奶在旁边拍了一下大腿,“就该这么判!那些老脑筋,就是欠收拾。”
苏婉贞轻轻说,“这案子,我知道。
银行那边也收到过相关的事。
有些女子,继承了家产,来银行开户,存钱。
以前她们不敢来,怕被人笑话。
现在敢了。她们说,有了人权法案保护,她们可以顶半边天。”
林砚听着家人的议论,一直没有说话。
他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
苏婉贞注意到儿子的沉默,轻声问。
“砚儿,你在想什么?”
林砚收回目光,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爷爷。
“我在想,这个案子,报纸上登了,大家也议论了,法院也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