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是赢了。
可是,那个周家女子,她赢了官司之后,日子就好过了吗?”
屋里安静了几秒。
林永年皱起眉头。
“你这话怎么说?”
林砚放下茶杯。
“那侄子被判了三个月拘役。三个月之后出来,他会怎么想?他会觉得,自己错了,女子确实该有继承权?还是觉得,是那个女子害他坐牢,恨她一辈子?”
他顿了顿。
“街坊邻居会怎么议论?有人会说,法院判得对,男女平等。可也有人会说,一个女子,把自家堂兄弟送进监狱,太绝情,太狠心。以后谁还敢跟她家来往?”
奶奶的脸色变了变。
林砚继续说。
“那周家女子赢了官司,可她还得在那个地方生活。
她还得做生意,还得跟人打交道。她妹妹还得上学,还得跟同学相处。
那些背后嚼舌根的,那些指指点点的,那些明里暗里使绊子的,法院管不了。”
苏婉贞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
“砚儿,你说得对。法律是一回事,人心是另一回事。”
林砚点了点头。
“妈,你说到点子上了。
咱们那个《人权保障法案》,是好东西。
可是,法律写出来,不等于老百姓心里就认了。
大同那个案子,报纸上登了,大家议论了,法院判了。
可那些不识字的人呢?那些不看报的人呢?那些一辈子没进过法院的人呢?他们知道这个法案吗?他们知道男女平等是什么意思吗?”
林永年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
“宣传工作是做了。各县都贴了告示,各村都有宣讲员,学堂里也教。”
林砚:“做了,但不够。
爸,你管实业厅,知道工厂里的情况。
那些女工,她们知道法案第七条是什么吗?
她们知道自己在法律上和男工有同等权利吗?
她们被欺负了,敢不敢去法院告?”
林永年没有说话。
林砚继续说。
“妈,你管银行。那些来开户的妇女,她们知道钱存进银行,就是自己的吗?她们知道如果丈夫要拿走,可以不同意吗?她们知道怎么保护自己的财产吗?”
苏婉贞摇了摇头。
“大部分人不知道。她们来存钱,还是偷偷摸摸的,怕被丈夫知道。”
林砚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法律有了,可老百姓心里没有。法律写在纸上,人心还活在过去。”
林广福:“砚儿,你说得有道理。那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