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一下子涌进来。
陈桂芝站在门口。
她披着一件外衣,头发散着,大概也是起夜来的。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赵小军脸上,然后往下滑了一下——赵小军还没把裤子提上,那根白生生的肉棒半硬着杵在那里,被月光照得清清楚楚。
两个人都愣住了。
就那么一两秒钟。但那一两秒钟像是被拉长了十倍。
赵小军的脸腾地红了,红到了耳根。他手忙脚乱地把裤子拽上来,腰绳都系歪了。
陈桂芝把脸别向一边,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上完就回去睡觉。”她的声音有点干。
“嗯。”赵小军低着头从她身边钻过去,几乎是跑着回了西屋。
他伸手摸到门边的灯绳,啪地把灯拉灭了,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咚咚响。
裤裆里那根东西还没软下去,隔着裤子顶着,又胀又烫。
他把脸埋进手掌里,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桂芝站在院子里,看着西屋的窗户暗下去。夜风吹过来,把她披着的外衣吹得晃了一下。她没有马上去茅厕,而是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堂屋门口那盏廊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把半个院子照得影影绰绰。
猪圈里那两头猪翻了个身,哼了两声又安静了。
院子里很静,静得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刚才那个画面还在她脑子里转。
小军长大了。
不知不觉,那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小子,已经开始长成一个男人了。
她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或者说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但刚才那一瞥,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了村长王德贵。
那是前天的事。她在巷子口碰见王德贵。王德贵拄着拐杖站在电线杆子底下,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
“桂芝啊,听说你改嫁赵大柱了?”
“嗯。”她不想多说,低着头想走。
“也好,也好。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是得有个依靠。”王德贵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在她身上转了一圈,那个眼神她太熟悉了——跟老田头看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音,“对了,有个事。镇上初中明年有一个名额,我手里攥着呢。小军今年不是该上初中了吗?村里那个初中你也知道,啥老师都有,还不如镇上的一个零头。”
陈桂芝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
王德贵笑了笑,拿拐杖在地上点了点:“你放心,我跟镇上的校长熟得很。到时候我跟他说一声,这事就定了。”
“谢谢王村长。”陈桂芝说。她知道这世上没有白占的便宜。但她还是道了谢。为了小军,她什么都能忍。
现在,站在院子里,月光和廊灯的昏黄光线交织在一起,照在她身上。
她又想起了王德贵那张笑脸,想起了他说“这个名额我手里攥着呢”时候的眼神。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嫁都嫁了。睡都睡了。
只要小军能上镇上的初中,能念好书,能当城里人,她做的这些事,受的这些委屈,就都值得。
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西屋黑洞洞的窗户,然后转身走进了茅厕。
院子里安静下来。
廊灯在夜风里微微晃了一下,灯影在地面上摇摇晃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