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脸上的浓精擦得差不多了,然后坐起来靠在床头上,伸手在他汗津津的胸口上轻轻拍了一下,手心里全是他的汗,黏糊糊的。
“你小子行啊。第二次比第一次猛多了。学得真快。”她笑着往他身边挪了挪,从床头柜上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漱了漱口,吐在垃圾桶里,然后递给他也喝了一口。
赵小军接过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半杯凉水,然后把杯子搁在床头柜上。
两个人并排靠在床头上,谁都没说话。
床头柜上那盏粉红色灯泡的台灯还在亮着,照得他俩半明半暗的。
电风扇在墙角嗡嗡地转,吹得窗帘一下一下地鼓起来又瘪下去。
赵小军低头看着自己大腿根上那些黏糊糊的东西——有他自己的精液,有她的淫水,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反正都混在一起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小丽——她靠在床头上,碎花裙子皱成了一团,白衬衫敞着还没来得及扣上,锁骨下面那两坨奶子上还残留着他的牙印和红色的手印,乳沟里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精液,亮晶晶地反着光。
赵小军把目光移开,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粉红色的灯泡。
灯泡周围那只小飞虫已经不见了,不知道是飞走了还是被灯泡烫死了。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发飘,脑子里一片空白。
可在这片空白的边缘,有一个念头在慢慢地往外挤,像一根刺从皮肤底下往外冒——他来这儿之前想的那些东西,王德贵,窗帘后面的影子,马小杰借给他的那本代数笔记,以及他反复练习的那句话:“你是不是小杰的姐姐”。
“……小丽姐,你家是哪的?”他忽然开口。声音尽量随意,但他自己听着都有点不自然,嗓子还是哑的。
“就这镇上的,老街那边。”小丽也没当回事,随口答着,一边低头整理自己的衣服。
她把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扣上,手指还是那么灵活,一排扣子几秒钟就扣完了。
然后她用手捋了捋头发,把被汗粘在脸颊两侧的碎发别到耳后。
她歪着头看着这个还没完全变声的男孩,忽然觉得他这张脸不说话的时候其实挺老成的,不像刚才进门时那么慌里慌张了。
“家里都有啥人?”赵小军又问,眼睛盯着天花板,手指在床单上慢慢划着圈。
小丽的手指在扣子上停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他死死盯着她的手指,根本看不出来。
然后她又继续扣,语气还是那么随意,但声音里的笑意微微收了一点。
“有个老爹,瘫了好些年了。有个老娘,在澡堂子给人搓背。还有个弟弟,在镇上念初中。成绩好得很,年级第一。不像我,没念几年书就出来了。”她说到“弟弟”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柔了一下,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点,那一点弧度跟她刚才含着他龟头时的笑不一样,跟被他的生猛逗到的笑也不一样,是那种只有在提到自己最亲近的人时才会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柔光。
她低头把袖口的扣子也扣上了,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可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赵小军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了半拍。
他把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开,看着她的侧脸。
她在扣袖口的扣子,手指头很稳,脸上的表情也很稳,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床头柜上那个旧布包上。
布包的拉链还开着半边,露出里面那本折了角的英语单词手册——跟马小杰借给他的那本一模一样,封面上的字已经磨得看不清了,边角拿透明胶粘过,但赵小军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的心里头像被人塞了一把碎玻璃碴子,每一个呼吸都在扎。
不用再问了。
一个字都不用再问了。
“……你弟弟叫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可他的心里已经在喊——别问了,你早就知道了,别再问了,再问下去你就是在欺负她了。
小丽转过头来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警觉——不是那种对陌生人的防备,是那种自己唯一的软肋被人突然碰了一下的本能反应。
小姐不允许有软肋,但她有。
她的软肋就是那个成绩好得要命的弟弟,那个让她心甘情愿在这间屋子里躺在所有男人身下的弟弟。
她看了赵小军好一会儿,然后把目光移开了,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看着楼下黑漆漆的巷子。
“我不能说。”她背对着他说,声音从窗户那边传过来,被夜风吹得有点模糊,“你问这个干嘛?”
赵小军从床上坐起来,把裤子提上,海魂衫套上,扣子没扣,敞着怀。
他的海魂衫后背湿了一大片,贴在脊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