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从来没有人亲过他那条瘸腿。
他娘给他上过药,桂芝给他洗过脚,但从没有人用嘴唇碰过那里。
他觉得自己那颗被硬壳包了四十年的心,被这个染了黑头发抹了便宜雪花膏的女人又攥了一下。
孙月娥没有让他走神太久。
她骑在他身上,一只手撑着床头板,另一只手牵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
她的手覆在他手背上,带着他的手指去揉自己的奶子,教他怎么画圈,怎么用拇指拨弄奶头。
她的奶头在他指腹下越来越硬,从深红色变成了酱紫色。
她的腰开始上下颠的时候,嘴里溢出一声压了很低的呻吟——旅馆的墙薄,她不敢大声叫,但那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闷闷的声浪比大声浪叫更让赵大柱浑身发麻。
“他从来不会这样对我。”孙月娥俯下身,把他那根东西从自己身体里退出来,然后重新一点一点地吞进去。
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他的眼睛,嘴唇微张着,下唇被她自己咬出一排浅浅的牙印。
“他只会趴在我身上喘三分钟,然后就翻身睡觉。我嫁给他三十年,他从来没问过我舒不舒服。只有你——只有你会问我疼不疼,只有你会抱着我亲我的耳朵,只有你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女人,不是个洗衣做饭的老妈子。”
赵大柱伸手把她拉下来,嘴堵住了她的嘴。
这一吻很深,舌头搅在一起,牙齿磕了一下,她的嘴唇被他的胡茬扎得通红,但她不在乎,反而张嘴含住了他的下唇使劲吸着。
他的手从她后背滑下去停在她屁股上,十指陷进那两坨柔软的臀肉里。
他翻了个身把她压在下面,右腿别扭地往外撇着,但他毫不在意。
他进入她的时候她仰着脖子叫了一声,嗓子眼里滚出来的声浪又低又沉,被压了又压,最后只剩下一声闷闷的“啊”。
他在她身上动的时候想起了王德贵。
那个老东西现在正在县里开会,坐在会议室里听县长讲话,打着瞌睡,等着晚上那顿酒。
他不知道自己的女人正躺在镇上旅馆的床上,被那个瘸腿的杀猪匠干得浪叫。
赵大柱想到这里,有一股报复的快感从丹田一直窜到后脑勺。
但这种成就感又不全是报复——他知道自己这么想有点下作,但他停不下来。
王德贵糟蹋过不知道多少个女人,从来没有付出过真正的代价。
一万块钱算什么?
王德贵柜子里还藏着不知道多少个一万块。
但这件事不一样——这件事王德贵拿多少钱都摆不平,拿村长名头也压不住。
“跟你说个事。”赵大柱一边动一边咬着她耳朵说,呼出来的热气喷在她耳廓上,她的耳垂红得能滴血,“每次我干你的时候,一想到你是王德贵的女人,我就特别来劲。”
“缺德。”孙月娥骂了一句,但她马上又搂紧了他的脖子,腿夹得更紧了,喘着气在他耳边说,“我也跟你说个事——每次我躺在这里,一想到干我的人是你不是他,我就特别来劲。”
赵大柱没有再说话。
他把脸埋在她脖子窝里,闻着她头发里那股雪花膏的味道,听着她在耳边压抑的呻吟声,感觉到她的指甲陷进他后背的肌肉里,掐得生疼。
窗帘缝里最后一丝暮色也暗下去了,房间里只剩走廊里透进来的一点昏黄的灯光。
床咯吱咯吱地响,跟上次一样,跟每次一样。
赵大柱从迎宾旅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老街的路灯亮着,隔得很远才有一盏,昏黄的光在石板路上投下一圈一圈的光晕。
他把马从槐树上解下来套上车,坐上排车前沿,鞭子在空中甩了一下,马车吱吱呀呀地上了回村的路。
夜风吹过来,灌进他敞开的领口里,凉飕飕的。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衬衫——又是那股雪花膏味。
他到镇口的水龙头底下把衬衫脱下来搓了两把,拧干了又穿上。
湿衬衫贴在身上,被夜风一吹,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但脑子清明了。
他坐在排车上,鞭子搭在膝盖上,竹竿横在腿边,由着那匹枣红马自己认路往回走。
马蹄铁敲在硬土路上哒哒地响,不紧不慢的,跟他这会儿的心跳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