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
水龙头开着,热水冲在碗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低头洗碗的时候颈后的碎发垂下来几根,被水汽沾湿了,贴在后颈上。
她的手指在碗沿上慢慢滑了一圈,把最后一点油渍冲掉。
她把碗翻过来扣在沥水架上,水珠顺着碗壁往下淌。
她又拿起一个碟子,抹布在瓷面上转了两圈,放在水龙头下面冲。
她做得很慢,像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事。
妈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没有走。
也没有说话。
她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抱在胸前。
她的视线落在姐的后背上,那个弯着腰在水池前洗东西的背影。
那个背影和二十年前不太一样了。
但站的位置一样。
窗外最后一抹光从厨房的窗台上消失了。
妈转身走开了。
姐没有抬头。
她继续洗。
水声哗哗地响着。
她把最后一个碗冲洗干净,关了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在围裙上擦了擦。
洗完碗她解开围裙搭在椅背上。
走到客厅。
在我旁边坐下来。
隔了一个身位。
她没有靠到沙发背上。
身子前倾,两只手放在膝盖中间。
电视开着,爸坐在另一头的单人沙发上看新闻。
播音员的声音在客厅里平平地响着。
姐的手在大腿上轻轻搓了搓。
刚洗完碗的手指有点发白,指尖皱皱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把手指伸直,又蜷起来。
窗外风大了一些,窗帘被吹得轻轻鼓了一下。
“今天有人给我打电话了。”
“谁。”
“他。”
我没接话。过了一会儿她自己说了。
“问我最近怎么样。说想见一面。”
“你去吗。”
“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