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答得很快。
快到像早就想好了说这个字。
她说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手指在大腿上轻轻点着。
那个节奏。
在确认自己的答案。
她把那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念到它变得结实,念到它变成她自己的一部分。
爸在那边换了个频道,遥控器按了两下才按到。
画面闪了一下,变成了一个电视剧。
姐的视线落在地板上,落在她自己的脚尖上。
她穿了一双棉拖鞋,浅蓝的,脚趾在鞋尖里动了动。
“他和你在一个屋子里待了几年。你和他做的事。”
“别说了。”
她的声音不大。
但她说得果断。
她没有转头看我。
我看着她的侧脸。
茶几上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影。
她坐在那里的姿势。
背挺得很直。
像在用身体语言告诉自己,“我不会回头。”她的大腿上的手指停了。
不再点了。
她把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握了一会儿,又松开。
大拇指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那个动作是无意识的。
像在抚摸什么,像在安慰什么。
她又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她站起来。
上楼去了。
她上楼的步子不快不慢。
在转角处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然后拐过去了。
我听到她的门关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电视里的声音还在响。
爸打了个哈欠,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也站起来上楼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茶几上姐喝过的水杯还在,杯沿上有一个淡淡的唇印。
深夜。门没锁。
我推开门。她没睡。侧躺着,背对着门。月光从窗帘漏进来她肩膀上。她没有翻过来。
我坐到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