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一步步失去了他的价值,一位神明的价值永远不取决於做了什么,而是看他还能做什么。
因此,就算是將数学家约翰接引进入世界的,完备真理污染的功劳理应有虚空的一份,但当胜利真正到来之后,虚空“陷入绝境”时,元一奇点方面便再无理由给虚空履行承诺了。
这甚至与休·伍汀的道德是否高尚都无关係,虚空失去了他的绝大部分价值,当一位神无法主宰自身命运时,祂只可能得到与自身价值相对应的命运————
虚空的价值仅剩对於虚空系列权柄的理解消化,以及本身权柄的力量,因此,让虚空活著,保留儘可能少的权柄,就是对元一奇点最有利的虚空。
蠕虫二號·黎志思绪飞转,第一时间就想通了这一切,並未替虚空感到愤怒。
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得聪明的呢?蠕虫二號略作回忆,想起了黑猫·黎志在玩牌时好像给过他一爪子,大概就是那一爪子的功劳吧。
“好了,別唱了,知道你要说什么了。”蠕虫二號阻止那孩童继续唱。
唱诗班的主唱倒是听话,见蠕虫抬手,便乖乖闭嘴,用眼神期待看著他。
“第一件事是禁止传教,禁止接受祈祷,禁止虚空神名被传颂,对吗?”蠕虫二號说道。
这是很自然的推理,这里是机械的神国,哪怕是元一奇点让虚空当神,神国的原主人能愿意吗?
因此,当元一奇点方面对机械说“不用在意虚空,让袖活著就行。”,机械绝对会以最符合祂自身利益的方式来对待虚空。
主唱小孩点头,没再唱歌,仿佛起了孩童好胜心,问道:“那第二件事呢?”
蠕虫二號脑中思绪比嘴巴说话更快:“第二件事,禁止出教堂门。教堂里只有孩童,没看到半个尊贵的神职人员,看你这么听话,想必是机械之神恩赐了职位,让你们听命?”
主唱小孩点头,眼神中多了对蠕虫二號的尊重:“您是荣誉域外教宗,时针镇钟錶机械教堂,是您的领地,教堂其余神职人员已裁撤,您確实不能离开这座教堂。”
“荣誉域外教宗————有趣。”蠕虫二號对自身境遇並无所谓。
这同样是机械的必然选择,原始之汤神国之事,元一奇点大概还没弄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深渊的影响、信誉的影响、太阳的力量,都值得防备,但元一奇点大概还不知道要如何防备。
蠕虫二號想像出了,克劳狄乌斯先生,与休·伍汀前后手交接的尷尬场景,虽然不见得真实,但从此前休的语气来看,元一奇点方面的那群人,不见得团结一心,说不定前后手交接中还能整出一点宫斗。
变得聪明,似乎也不是完全的好事,思绪太容易飘飞了————
蠕虫二號收拢思绪,重新看向真实:“你不问第三件事了?”
主唱小孩咬著嘴唇,认真道:“你肯定已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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蠕虫二號说道:“还是確认一下,万一猜错了可就糟了,算你的罪过,你的神降下神罚时別哭。”
“第三关键事,不能说————那个字,以及相关的一系列概念。你一直都没说,所以你肯定猜到了。”主唱小孩唱道,指了指他自己。
不能说【我】字。
“果然。”蠕虫二號觉得不出所料。
蠕虫二號也说不清他是什么时候猜到的。
可能是看见唱诗班的“人头手风琴”的时刻,明明是名为机械的神,但颇有种错构·黎志看见三合一时的厌恶,人明明是个体,却在神的力量下合一。在神的力量之下,失去自我。
也可能更早些,在黎志们沟通“第三纪元是自性的神国”时就想到了。原始之汤的神国之內,已经呈现出了强烈的抹消人类自性的趋势,这可能只是原始之汤的自身喜好,但如果结合【元一奇点正在接受第二纪元旧神的帮助】来看,抹除【我】,警惕【我】,很可能是一种共性。
有原始之汤、机械两个神国的观察作为佐证,可以进一步猜测,元一奇点摩下的一千六百八十三————不,现少了一个————全部神国都是如此。
不能说【我】,人类融合,抹除自性。
神们大概是乐於这么做的,身为神国的唯一神,神將神国视为自身的延伸,所谓信徒、教廷、眷者、神职人员,全部被神视为他自身的一部分,这就是唯一神的权力————与另一边的世界完全不同。
蠕虫二號思考,蠕虫二號窥见。
他觉得自己大概比猫还要聪明了,毕竟猫虽然拿著启智权柄,但猫依然是猫,猫的脑壳小,装不了多少东西,而他是人,人的脑壳更大————不,又想到別的地方去了。
蠕虫二號望向主唱小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主唱小孩说道:“第三齿·二十七桿冲·擒纵轮。”
好诡异的名字,不过这小孩自己倒是神色坦然,他们世界里这样的姓名应该很正常————说到“擒纵轮”时,他似乎还有点小骄傲。
蠕虫二號分析道:“擒纵轮是你的家族?杆冲、二十七,是你的族系和辈份?你是家中第三子?”
主唱小孩先是没反应过来,脸上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隨后才立刻鞠躬致歉道:“啊,抱歉,忘记您是异域来客了,本该介绍得更详细些————但您完全猜对了,您说的每一点,都完全正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