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睡了。”叶青接过牛奶,温度刚好,“妈,周叔叔明天还来吗?”
李秋梅在床边坐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来。我让他每天下午过来帮忙。”
“你给他工钱了?”
“给了。一天八十,跟小玉一样。”李秋梅顿了顿,“青青,妈知道你感激他救了你。但有些事……妈还是要提醒你。周海毕竟犯过那种错,你跟他接触要有分寸,知道吗?”
叶青点点头:“我知道。但周叔叔现在真的在改,我看得出来。”
李秋梅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她看着女儿喝完牛奶,关上台灯,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黑暗中,叶青躺在床上,听着母亲下楼的脚步声。
她知道母亲的担心,也理解街坊邻居的戒备。
但她更愿意相信,一个人如果真的想变好,应该给他机会。
就像周海今天在店里干活的样子——那么认真,那么小心翼翼,像是生怕做错一点事。那种卑微的认真,让叶青心里发酸。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明天还要早起上学,丁建说有一道物理竞赛题要跟她讨论。
意识渐渐模糊,叶青沉入梦乡。梦里,阳光很好,烧烤店生意兴隆,父亲回家了,周叔叔在店里帮忙,所有人都笑着。一个简单而美好的梦。
而此刻,云城另一端的别墅区,丁建正在书房里刷题。
台灯的光照在摊开的竞赛题集上,他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叶青发来的短信:“周叔叔出院了,今天来我家烧烤店帮忙了。”
丁建停下笔,拿起手机回复:“伤好了?这么快?”
“看起来完全好了,真不可思议。”
丁建想起那天,周海浑身是血却还坚持要把叶青送到医院的样子。那个丑陋矮小的男人,在那一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和勇气。人真的不可貌相。
“明天学校见,我有道题想跟你讨论。”丁建回复。
“好。晚安。”
“晚安。”
丁建放下手机,继续做题。
但思绪有些飘——他在想周海那不可思议的恢复速度,在想叶青说起周海时语气里的感激,在想这个看似平凡的老街正在发生的微妙变化。
窗外,云城的夜景璀璨。
高楼大厦的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这是一座正在快速发展的城市。
而在那些光鲜亮丽的背面,在老街的烟火气里,一些更真实、更复杂的故事正在上演。
丁建做完最后一道题,合上题集。
他走到窗边,看着这座城市的灯火。
父亲丁绍城说过,看一个城市不能只看CBD的高楼,还要看那些老街小巷,那里有城市最真实的脉搏。
也许哪天,他该去叶青家的烧烤店看看。
不是以同学的身份,而是以一个观察者的身份,去看看那条老街,看看那些在生活的泥泞里挣扎前行的人们。
夜深了。
云城渐渐安静下来。
老街的烧烤店熄了灯,李秋梅和叶青都睡了。
周海在简陋的出租屋里,睡得很沉,梦里没有欲望,没有羞耻,只有白天干活时那种充实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