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职业生涯最痛的伤疤,是无数个深夜梦回依旧会被冷汗浸湿的遗憾,如今被人用最恶毒的方式重新剖开,並撒上背叛和阴谋的盐。
“小陈,”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却异常平静,“给我支烟。”
小陈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他知道李燃平时不抽菸,但他没说什么,默默地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和一个打火机,转身递了过去。
李燃接过,熟练地弹出一支,叼在嘴里,低头,用手拢著打火机跳跃的火苗,点燃。
他降下车窗一条缝隙,冰凉且带有湿气的夜风瞬间灌入,吹散了些许烟雾,也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许。
车辆在雨夜中平稳而坚定地朝著哇唧唧哇公司的方向驶去。
他知道,公司大楼里,必然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哇唧唧哇的会议室內。
田希薇讲完自己高中时期的遭遇,看向主位上的龙丹旎,声音清晰,但又带著她特有的倔强。
“小姨,情况就是这样。我没有欺负过任何人,我就是正常反击,霸凌的是他们,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对的事,说了我觉得该说的话。我……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
在普通人的青春里,这可能只是一次小小的衝突或误会,但放在聚光灯下,放在一个以“甜妹”、“元气”为人设的年轻女艺人身上,便成了需要反覆审视、甚至可能致命的一笔。
龙丹旎揉了揉眉心,她理解田希薇的委屈,甚至从个人角度认同她的做法。
但在商言商,在娱乐圈这个放大镜下,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被解读后的“形象”。
她嘆了口气,声音放缓,带著安抚,却也透著现实的无奈:“小田,我明白。放在普通人身上,这根本不算事,甚至值得肯定。”
“但你是艺人,现在的关键是,如何应对,如何將伤害降到最低。”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会议室里其他几位核心成员,语气更加沉重:“而且,现在最棘手的问题,並不只是你这一件。”
她的言下之意很清楚,李燃和刘皓存的舆论风暴才是眼下更汹涌的漩涡。
虽然刘皓存並非哇唧的艺人,按理说公司无需直接介入其危机公关。
但龙丹旎心知肚明,有李燃这层关係在,哇唧就不可能袖手旁观,更何况,龙莹已经私下向她透露,李燃有意推动刘皓存成立独立工作室,而李燃极可能会以个人或公司名义参股。
一旦如此,刘皓存的事情就真的成了“自家事”,必须共担风险。
商业利益、私人情谊、潜在风险……种种考量在龙丹旎心中交织。
出於纯粹的商业理性,她或许应该建议李燃暂时切割,明哲保身。
但说到底,她还是李燃的小姨……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李燃的头髮被雨打湿了些,几缕贴在额前,更添几分冷峻。
他没有理会眾人的目光,径直走到田希薇旁边的空位坐下,动作乾脆利落,甚至带著一股压抑的火气。
坐下后,他先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田希薇。
眼神交匯的瞬间,田希薇看到了他眼底深处那抹沉鬱的怒意。
隨即,李燃转向龙丹旎,没有任何寒暄,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带著斩钉截铁般的力度:“小姨,其他的事情,包括小田的,包括存子的,都先放一放。现在,先说关於我『假赛』的传闻。”
龙丹旎对李燃的直接毫不意外,她太了解这个外甥了。
17年鸟巢的失利,是他心中永远无法癒合的伤口。
如今被人用最恶毒的方式重新撕裂,並泼上“背叛”、“卖国”的脏水,这触碰到了他绝对不可退让的底线。
她点了点头,示意公关部负责人:“把情况详细说一下。”
负责人立刻调出数据面板,语速很快但清晰:“关於『假赛』的指控,目前主要发酵阵地是在一些电竞论坛、贴吧和歷史话题討论区。”
“参与討论的核心群体確实是当年的电竞粉丝和关注者,但好消息是,根据我们实时监控的舆情风向,绝大多数老粉丝和资深观眾对此嗤之以鼻,认为这是无稽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