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在自发反驳、澄清。但坏消息是,这个话题被恶意炒起后,正在迅速『破圈』,大量不了解当年情况的路人被耸动的標题吸引,开始围观和传播。”
李燃安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等负责人说完。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不够。热度还不够。舆论的反驳也不够有力。”
他抬起眼,说出来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我的意见是,非但不要压这个『假赛』的热度,反而要暗中加一把火,把我17年总决赛上那个关键的、被詬病的『失误操作』,闪现抢龙失败的每一个细节,逐帧分析,放大解读。”
“把我在第五局上场前,当时后台的画面,比赛时的第一视角,所有能显示我当时状態极差的细节,和疑似“假赛”的解读,全部不经意地泄露出去。”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冰冷:“不仅要泄露,还要引导舆论,让更多人相信我当时的不正常,加深对我假赛可能性的猜测。把水彻底搅浑,把事情闹到最大,热到烫手,热到无法被忽略。”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连田希薇都震惊地转头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自毁长城”。
龙丹旎的脸色也变了,她身体前倾,眉头紧锁:“李燃,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企鹅电竞那边,还有当年的联盟官方,会怎么想?你这是要重新把他们架在火上烤。”
“当年的事情,你过不去了?”
“过不去!”
李燃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却燃起了两簇冰冷的火焰,“既然有人敢用这个来攻击我,想把『假赛』、『卖国』的帽子扣死在我头上,那我就把这件事彻底捅破天。”
“当年的比赛,我输得不甘心,更输得不明不白!”
他的语气到最后,终於泄露出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和不甘。
这不是少年意气的衝动,而是成年人在权衡利弊后,选择的最危险却也最彻底的反击方式。
置之死地而后生,用最大的风暴,来洗涤最骯脏的污水。
田希薇怔怔地看著他侧脸紧绷的线条和眼中那种近乎偏执的决绝,忽然觉得此刻的李燃有些陌生。
而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亮出獠牙、准备撕裂猎物的孤狼。
这背后,到底隱藏著多少她不知道的过往和痛楚?
李燃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偏头,对上她担忧的眼神,他眼底的冰寒稍微融化了一丝,但很快又恢復了冷硬。
他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刚抽出一支衔在唇边,还没来得及点火,旁边的田希薇就伸出手,一把將烟夺了过去。
“进来就闻到一身的烟味了,”田希薇蹙著眉,脸上满是不赞同和心疼,“屋里就別抽了,对身体不好。”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关心,隨机看向一旁的一名工作人员,缓缓开口道:“去拿一条毛巾。”
李燃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他没再坚持,將打火机也放了回去,对著田希薇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份带著嗔怪的关心。
他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公关负责人身上,问道:“现在查到的,背后最开始推动这些舆论的,是谁?”
负责人连忙翻看最新的报告,回答:“从我们目前追踪到的信息流和资金流向看,最早大规模投放黑通稿、联动营销號和水军带节奏的源头,指向华策影业。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根据我们进一步的渠道了解,这似乎並非华策公司层面的决策,更像是……艺人自己所为。”
“华策?”李燃重复了一句,隨即陷入短暂的沉思。
片刻之后,他似乎想通了什么关键,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充满讥誚的弧度。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浓浓的不屑和一丝瞭然:“我当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和胆子……原来是她,还真是一个作精,就凭她爷爷吗?”
龙丹旎听出了话里有话,缓缓开口道:“先按李燃说的去办。”
隨即看向李燃和田希薇,“你两跟我来办公室。”
办公室里。
龙丹旎看著坐在对面的李燃,轻轻嘆了口气。
“你……就真打算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不留一点余地?”龙丹旎的声音放缓,不再是以公司老板的身份,更像是一个看著晚辈即將踏入险境的长辈。
李燃没有说话,但態度坚决,表示这次必须要怎么做,把一切不好的言论一次性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