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根史坦利、高盛、滙丰、花旗、德意志银行、法国巴黎银行。
这些名字在过去的二十年里,主导了全球金融市场的每一次大围猎。
主持人是摩根史坦利亚太区外匯交易主管,理察·格雷。
他四十七岁,英国人,在摩根史坦利干了二十二年,经歷过英镑危机、亚洲金融风暴、网际网路泡沫破裂,每一场都活了下来,而且活得很好。
他面前的屏幕上,是中信泰富过去三个月的股价走势图和澳元兑美元的日线图。
两条线几乎一模一样,七月以来,同步下跌。
“先生们,”格雷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如你们所见,猎物已经掉进了陷阱。”
他把中信泰富的外匯合约结构投到了屏幕上。
“中信泰富与我们的交易对手签了二十四份澳元槓桿式远期合约,总金额最高可达94亿澳元,执行价0。87,他们的实际澳元需求只有16亿。”
他顿了顿:“他们不是在套期保值,是在赌澳元会涨,赌注是实际需求的六倍。”
没有人说话。
格雷继续说:“七月以来,澳元从0。98跌到0。70,跌幅近30%。
中信泰富的浮亏从0扩大到147亿港元。
上周五收盘,他们的市值是143亿港元,浮亏已经超过了市值。”
他停了一下,让这个数字在每个人脑子里转一圈。
“他们扛不住了。”
高盛亚洲的董事马克·汤普森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他四十出头,头髮剪得很短,眼神锐利。
汤普森说继续道:“刚刚消息传来,他们打算周一停牌,周二復牌,按照香港联交所的规则,停牌期间可以申请卖空豁免,我们的客户已经在准备了。”
“多少?”滙丰的约翰·李问。
“至少50亿港元的卖空盘。”
约翰·李吹了声口哨。
格雷没有笑,他翻开另一份文件。
“周二復牌,我们的交易台会集中出货。开盘目標价6。50港元,较停牌前14。52跌55%。全天目標价5。80,较停牌前跌60%。”
“能打到那么低?”德意志银行的赫尔曼·施密特问。
“能。”格雷说,“因为没有人接盘,所有买方都知道这是个无底洞,没有人会在第一天下单。”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
“上周五收盘,中信泰富的成交量已经萎缩到不足一亿港元,买盘几乎枯竭。周二復牌,只要我们的卖盘一出来,股价会像自由落体一样往下掉。”
“止损盘呢?”花旗的彼得·陈问。
“止损盘会帮我们砸得更深,那些融资买入的散户,会在开盘第一时间被券商强平。他们的卖盘不计成本,只要能把股票卖出去,什么价格都行。”
他顿了顿,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计算后的確认。
“所以,周二的开盘价,不是我们定的,是市场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