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拔出弯刀,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从高地上飞驰而下。身后的王庭本部骑兵同时拔出弯刀,刀锋在红光下泛着寒光。
“你们未来女王的王夫,此刻就在城中!现在大阵已破,都跟我冲!”
此刻北门城墙上,受到激励的已经快要站稳脚跟的草原勇士却仿佛被巨力打飞一般,从城墙上纷纷飞出掉落在地上,未等掉落到地面就被烧成黑炭。
一道身披赤焰战甲的人影从城墙上跳下,只见那人头戴焱纹面具,右手提一柄通体漆黑的战锤。
轰的一下在地面上落下,留下一地落下冲击形成的裂痕。
炎天炀。
此刻孤月率领的草原骑兵就在他面前冲锋,但是仅仅是他一人的威吓就让万余名骑兵冲锋速度减慢。
“阿史那家的小丫头,”面具下传出的声音沙哑低沉,“你倒真敢来,回去吧,你找的人不在圣城。”
孤月歪了歪头。“你这面具还挺吓人,摘下来让我瞧瞧,是不是被我男人揍烂了脸,不好意思见人?”
炎天炀沉默了一息。然后他发出了笑声。
“嘴皮子比你祖上利索。但他们可比你聪明,至少知道什么人惹得起什么人惹不起。”
战锤在他手中轻若无物,拖曳着一道黑色火焰的尾迹,一锤砸向孤月。
孤月抽出双刀踩着马背一跃而起,双刀横架。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裂开来,孤月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弯刀刃口被战锤砸出了一道指甲盖大小的豁口。而那柄战锤则被从半空中格挡回去。
孤月飞速后退,落在地上连退数步,双膝弯了一下又再度直起。
炎天炀人却未等锤飞回,飞身抓起弹回的战锤第二锤已经跟了上来,这一击从天而降的锤法。
孤月来不及躲闪,双刀引导将战锤的轨迹偏开半寸。
锤头擦着她的身体砸在地上,咚——
地面被砸出一个三尺宽的大坑,附着的黑炎从中爆发形成一个气旋。
孤月借势后退没有被黑炎沾到一分。
她甩了甩发麻的双手,看了一眼弯刀上的豁口。
“力气不错。”她舔了舔嘴唇,“就是准度差了点。”
炎天炀没有继续追击。站在那道还在燃烧的大坑边,面具下的幽绿目光落在孤月身上。
“看来你已经见识过我教的黑炎了。”
孤月知道他说的是谁,焱昭舞。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但是都是一个味。”孤月咧嘴一笑,“我本来想让我男人亲手宰了你的。可惜我手痒,等不及。”
炎天炀的目光越过孤月,扫过周围那些在火柱中收拢阵型的草原骑兵,又扫过城墙上还在拼命放弩的守军。
“你带来这十万人。”他缓缓开口,“阿史那氏的王庭本部就占了两万。剩下的八万,是草原上十几个部落凑出来的。你们草原人和草原人之间,杀得比打西域人狠多了。你今天把他们带到这里,觉得他们心甘情愿为你死?”
“不心甘情愿。但更不敢不情愿。上一个不情愿的部落,族长被剥了皮,族人分给了其他部落,连部落的名字都从骨令上抹了。”孤月的语气平淡,“你要想从他们身上做文章还是省省吧。”
炎天炀又沉默了。
“你们的萨满,没有告诉过你,草原和圣火教之间的关系吗?不知道什么叫唇亡齿寒吗?你今天和我们拼的两败俱伤,回头大干就把你们全部吃下,你还有什么能力保住你的男人。”
炎天炀继续说道。
“圣火教在赤焰城扎根的时间,确实没有你们阿史那氏在大漠上游荡的时间长。但自我教立教以来,西域的商道,现在有一半握在圣火教手里。你们草原人不种粮不织布,铁器若不是靠我们西域商队,商道断绝,草原上就要饿死一批人。你祖上三代大汗,在位期间都跟我教世代交好。你祖父阿史那·骨力可汗还收过我教送的一柄圣火淬过的弯刀,现在还挂在你王庭的帐中。”
“有吗?”孤月打断他,“哦,是我亲手丢进熔炉回收了。我们之间从来没有什么盟约,如果不是中原的压力,你们也配和我们共享长生天的赐福?现在大干已经和我们联盟,你们还能比大干的物产丰富?”
炎天炀一时被怼的哑口无言。
“我阿史那氏和你们圣火教的关系,确实是通商了几百年。”孤月继续说道,“但你们在商道上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可还记着大雪灾那年,一车盐巴你们敢换草原上三十匹骏马。草场瘟疫那年,你们的驼队故意绕道不进来,等到病死了一半牲畜才慢悠悠来开价。你们有真心帮过草原吗?没有!每逢中原向北出兵打我们,你们倒是跑得比谁都快。趁机来草原上低价收皮货和奴隶大发战争财。”
她向前踏了一步,面目变得越发狰狞。
“你们通商几百年,暗中吸了我们几百年的血。阿史那的祖上不欠你们什么,可你今天——”
弯刀刀尖指向炎天炀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