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月,你是越打越回去了,还要朕替你收尾?”
孤月嘴角还挂着一道血丝,却咧嘴一笑:“谁要你来了?我正打算拧他脑袋呢。”
炎天炀自知不敌二人联手,冷哼一声,一只手燃起黑炎,将其注入到锤身之上,然后丢向姬凝霜和孤月二人,飞身回到城墙上组织兵力撤回圣火教总坛内。
姬凝霜和孤月二人合力,金色和银色的灵力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将那巨锤引爆,二人急退,躲开了落下的黑炎。
姬凝霜一甩披风熄灭了身前的黑炎。凤目扫过城墙上已经被黑死军登上,正在清剿的守军,又扫过赤焰城中央那座高耸的黑曜石火塔。
“搜城。找到他。不可久战,找到人以后从漠北路线撤回草原,我们现在深入敌人腹地,不可久战。”
孤月的命令也与姬凝霜大同小异。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赤焰城东面的地平线上,就再度扬起了烟尘。
来的是西域联军残部。
约十万人,打着疏勒、于阗、精绝等城邦的旗帜。
其中领头之人却是欲教打扮,在中军有数千名身着各色残甲打着六国旧旗的死士。
“六国余孽,看来都在这了。”姬凝霜的凤目微微眯起,“南疆一役,居然还有残余,那就在这一次新仇旧恨一起解决。”
一道枯瘦的身影出现在六国残军的前列,正是阴无咎。
他的身形比南疆时更佝偻,骨杖杖头映得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脸又苍老了十岁。
灰白色的眼珠死死盯着那道金黄色的身影,眼珠里压抑了几十年的恨意在翻涌。
“姬凝霜。”他的声音沙哑刺耳,“六国那些活下来的遗民逃到南疆、逃到西域,活得连阴沟里的老鼠都不如。你还要赶尽杀绝,没想到还有今天吧。”
他向前踏了一步。骨杖的杖尖戳进碎石地面,发出“笃”的一声闷响。身后的六国残军同时拔出兵刃,刀锋在日光下泛起乱糟糟的寒光。
“当年魏皇给老朽最后一句话‘替孤守住魏国’。老朽守了几十年,守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老朽做过狗、做过猪、做过棋子。只要能复国,什么身份老朽都可以做。”
他的嘴角肌肉拉开,那是被几十年恨意扭曲后的面容。
“可惜。你爹死了,你哥也死了,不能让我亲自动手剥皮抽骨。不过你放心,这一次我会把你炼化成最强的血尸,去屠光干狗。”
姬凝霜金色的戎装在城墙的红光映照下镀上了一层血色。
“魏国阴无咎?朕怎么记着,画像上的阴无咎是个眉目周正身着青色官袍的人,你是哪里来的巫毒法师还敢假借他人之名行凶反叛!”
阴无咎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你方才有一句话说对了。你的仇人只剩朕一个人活着。确实。朕的父亲是朕亲手送走的,朕的兄长也是。朕登基以后,替你们六国的遗族报了一半仇。剩下的一半你现在可以试试。”她抬起右手,龙气在掌心凝聚成一柄半透明的金色长剑,直直射向阴无咎。
阴无咎发出一声尖锐的怪笑,骨杖高高举起。
杖头骷髅的眼中鬼火猛然膨胀,冒出黑气阻挡了那柄金色长剑。
他身后百余具血尸以远超活人的速度以一种非人的形态向前冲锋。
但血尸尚未扑到姬凝霜面前,便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号令。
“放箭!”
作为亲军的神武军弩阵不知何时已完成了部署。
周绍高举令旗,数千张蹶张弩同时击发。
弩矢如乌云盖顶,覆盖了血尸冲锋的路径。
数百具冲在最前的血尸在几个呼吸间便被弩箭狠狠的钉在地上,虽然他们还没死去,但是却无法把自己从弩箭上轻松挪开。
赤焰城北门城墙上,最后一面圣火教烈焰旗被黑死军女骑挥刀斩断。残破的旗面裹着火星坠入城墙根下的尸堆,腾起一缕青黑的烟。
北门洞开,大军鱼贯而入。
萧墨羽站在城垛后,墨色鳞甲上溅满已然凝固的暗红血渍。
她抬手打出三枚信号符,尖啸声撕破晨雾。
东门、西门、南门几乎同时传来短促的符响。
她转头望了一眼城中央那座黑曜石火塔,塔顶的黑炎仍在燃烧。
她在心里估算:主力抵达之前,这座城就是围城,外面的人要打进来,里面的人要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