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凝霜握着指骨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打断他。
“你那个兄长更好笑。我告诉他你从西域人手里截下来一枚仙丹要献给先帝延寿,他就自己谋反了,嘴上还说着岂有三十年之太子。”炎天炀看着姬凝霜,幽绿色眼珠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冷冰冰的评判,“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心狠手辣,连自己的父亲和哥哥都下得去手,看来你并没有使用我给你的玉骨。真是可惜,还以为世上还有人能和我一样参悟这造化呢。”
姬凝霜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那枚指骨。
当年黑袍人将指骨留在她的寝宫,她查了三年却查不出任何线索,至于吸收其中的灵力她更是从未想过使用这种不知来历之物。
“原来如此。你想控制朕,就像你控制朕的父亲和兄长那样。”她抬起头,凤目冷得没有温度,“可你没想到朕根本不屑于追求长生。”
炎天炀的眼角微微缩了一下。这个回答显然不在他的预期之内。
他向前走了一步。
“我原本以为,你一个小丫头片子翻不起浪,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把大干救了回来。杀父、弑兄、平六国、整军备、改税制,短短十年就给弄出了个盛世。说真的,你挺能干,给你时间我可能也要避你锋芒。”他的话锋一转,“但可惜,你终究被一个男人拖下了水。你不在京城好好待着,偏要跑到西域来。那就别怪我直接摘了你的桃子。”
他转头看向孤月,金色眼眸和幽绿瞳孔在半空中碰撞。
“还有你——”他摇了摇头,“阿史那的小崽子。你本来可以在草原上做你的女王,何必为了一个男人,跟你不该惹的人拼命?”
孤月此刻看到大殿地面上的血槽正在吸收血液,暗红色的血流沿着密密麻麻的血槽纹路向大殿中央汇聚,开始勾勒出一个巨大的阵法图案,金色眼眸里的光芒越来越冷。
她开口道。
“你问我何必为了一个男人拼命?”孤月用弯刀挥出一道银色的刀光斩向血槽,只溅起一簇暗红色的血花,然后那血液又再次被吸了回去,她的眉毛微微皱起。
“我可不是为了一个男人。我是为了我男人。”
姬凝霜见状,凝聚起了十几道金色的龙剑,右手抬起挥向炎天炀。
孤月也再次变化成了狼女形态冲向炎天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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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山脉的北部尽头。
雾气散尽后,西域戈壁的轮廓已经肉眼可见。
风里传来干燥的热砂味。
白汐月的素白衣衫被吹得微微飘起,一副神女样貌让人不敢直视。
慕听雪的手指指尖摩挲过那枚叶笙送她的簪身。
身后百余名正道联盟修士——天剑宗就占了二十三人,元婴长老两人;各派散修七十余人,金丹占了大半,元婴老怪四位;黑羽卫十一人。
这支队伍拉出去,能端掉任何一个藩王府邸了。
但在天山绝境里走了五天,就折了八个人。
“到了。”白汐月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慕听雪刚想询问后续路线,白汐月的右手忽然按上了剑柄。
慕听雪随即把冰刃凝在手中。
身后四个元婴老怪也几乎同时起身,那些金丹修士才感知到不对,下意识跟着拔了兵器。
风忽然停了。头顶的光暗了一下。
暗紫色的光柱从山脊两侧的岩壁上同时亮起,在地表刻出一个巨大的圆环,将整支队伍困在中央。
阵法成型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丹田里的灵力被一股外力死死压住。
“血煞困龙阵。”四名元婴老怪中的一名面色一沉,“血魔宗的禁阵,三十年前被我正道联手剿灭,传承尽毁。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他话没说完岩壁上的人已经现身了。
百余道黑影从岩壁崖顶、山坳碎石堆中同时走出。
统一的墨灰色劲装,面上覆着暗纹面具——无影楼。
其中夹杂着衣着各异的身影,褪色的血色长袍、兽骨缀成的披风、阴绿色的鬼面,修为参差但最低不低于金丹,有十人赫然是元婴,如果光看元婴战力,甚至比正道联盟这边还多了两人。
元婴老怪中的另一名则是点出了那些衣着各异的人的身份“血厉、骨屠、煞面,没想到四大邪教里面居然有三个都还有余孽在世。”
只见被点出名号的一名红袍老者拨开人群走到阵前,双手笼在袖中,指尖透出暗红色光。
正是血魔宗宗主,血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