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振兴武馆,便是张大帅,也恨不得將李祥那小子碎尸万段。当初李祥这小子连杀了他家两个儿子,这杀子之仇不亚於夺妻之恨,张大帅隱忍至今,不过就在等一个机会。
如今闯王军全数南下,张大帅自然没了顾及,他李祥护送龙紫川和林俊卿北返,正是大帅府下手的最佳时机,既可以报仇雪恨,又能藉此削弱宝林武馆和李家庄的势力,可谓是一箭双鵰。”
万老爷子轻轻点头,沉声道:“正是如此。对了,这些日子你可以多去小青衫岭矿区走动走动,与齐瑞良那小子多聊聊,亲近亲近”
万宇西先是一愣,片刻后便反应过来,哑然低笑。
自家这老头子啊。。当真所谋甚远。
倘若李祥这小子当真没法活著回来,李家庄群龙无首,齐瑞良自然顺理成章继承整个李家庄。而如今使馆区四大家中,唯有万家与宝林武馆、李家庄关係最为融治,
到那时,齐瑞良除了依附万家,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
心念急动间,万玉西却是眉头微挑,轻声问道:“父亲大人,可倘若李祥这小子真有天大的运气,活著回来了又如何?”
闻听此言,万老爷子眼中精芒一闪,
沉默良久后,这位执掌万家数十年的老人才缓缓开口:“倘若他真有这本事,能从庄天佑、张大帅甚至碧海世家的围追堵截中活下来,那我万家便將所有筹码都压在此人身上!如此人物。值得我万家下注。当然,前提是他並没有真的领悟大顺霸王枪,否则,莫说是我万家,便是m公司也护不住他!”此刻铜灯火舌骤然一颤,屋內光影忽明忽暗,风撞在窗欞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津城外围的十里坡,晚春寒风裹挟著华北平原特有的沙尘,颳得人脸颊生疼。
天地间一片苍茫,稀疏的草木在风中瑟缩,远处的津城轮廓隱在暮色里。
暮色之中,李家庄的杏黄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李”字遒劲有力。
车队队列森严齐整,李家庄的护院与火枪队交替而行,
护院们身著玄色劲装,腰佩长刀,步伐沉稳如铁,周身散发著久经沙场的悍勇;火枪队兵士肩扛火药枪,枪管在暮色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不愧是能与南方军抗衡的精锐之师,哪怕是在行军途中,依旧保持著隨时能投入战斗的姿態。这数日的路上,他们时而走宽阔大路,时而穿梭在田间小道避开沿途的关卡与暗哨,凭著事先规划好的隱秘路线,以最快的速度向北疾驰。
自黑石岭分兵后,五支车队朝著五个不同方向突围,如同五支离弦之箭,打了各方势力一个措手不及。而这支由席若雨与津村隆介坐镇的队伍,凭著一份抢占先机的果敢,在所有人猝不及防间,率先抵达了津城外的十里坡。
此刻,这支车队终於摆脱了水网密布的泥泞与群山连绵的煎熬,踏上了平坦开阔的华北平原。但所有人都清楚,平坦之地好走,但亦是无险可守之地,
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身后南方军的追兵如影隨形,前路津城紧闭城门,城內军民混杂敌友难辨。
此刻,夕阳余暉的最后一丝暖意消散在天地间。
席若雨抬手示意,车队隨即在十里坡下安营扎寨。
护院们迅速散开,划定营地范围,手持长刀警戒;
火枪队兵士则搭建拒马、挖掘壕沟;
后勤兵士卸下马车中的物资,搭建帐篷、生火造饭,有条不紊地执行著李家庄安营扎寨的標准流程。没有丝毫慌乱,没有半句怨言,每个人都各司其职,仿佛这不是在敌境边缘的临时驻扎,而是在李家庄的营地里日常操练,
这份沉稳,皆是在血与火的洗礼中淬炼而成。
队列之中,一个浑身裹在黑色罩帽里的身影格外惹眼,
正是倭人刀客津村隆介。
他身形挺拔,即便站在人群中,也透著一股凌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