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瑞良心知肚明,也心甘情愿坐上了这张赌桌。
想到这里,祥子轻轻嘆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白玉药瓶,递给了班志勇。
班志勇连忙双手接过来,低头一看,只见瓶身上写著“淬灵丹”三个字,瓶身轻飘飘的,
竞是个空瓶。
他抬头看向祥子,眼里满是不解。
祥子淡淡说道:“真到了那万一之时,你便带著这个瓶子去辽城的兴武武馆,寻一个叫陆浩的八品武夫你对他说,如果他还觉得对我李祥有所亏欠,那便护下齐瑞良的性命。
到时候,你便与瑞良一起安心待在辽城,不必再回四九城了。”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可其中的凌冽之意却是呼之欲出。
班志勇这胖子只觉鼻子一酸,百感交集中,眼眶瞬间便红了。
忽然,祥子抬手指向了庄门的方向,眉头微皱,开口问道:
“冯家庄这些人在干什么?”
班志勇连忙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庄门之外,百来个身著劲装的护院,打著冯家的大旗,正排著整齐的队伍,缓缓步入了李家庄。队伍里还推著十几辆大车,车上装著不少军械与粮草,一看就是要长驻的架势。
班志勇应声:
“是冯家小姐下的令,说是冯家庄的堡寨数月前便毁於那场大火,不如把人手都派到庄里来。。。和咱们一起协防。”
祥子沉默了片刻,目光细细扫过那支缓缓入庄的冯家队伍,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怎么这几日,都没有见到冯家小姐?”
班志勇顿时愣在了原地,心里暗道:爷您都不知道,我怎么会晓得?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的小青衫岭矿区。
堡寨之內,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光著膀子的力夫们喊著號子,扛著巨大的条石,加固著棱堡的外墙,石锤砸在石头上的闷响,一声接著一声,在山谷里迴荡;
车夫们赶著骡车,一车车的火药、铅弹、粮草,从库房里运到各个堡寨的哨卡;
护院们握著枪,在堡寨的墙头来回巡逻,不敢有半分鬆懈。
齐瑞良北上山海关,庄里的內务、商路诸事,便都落到了徐小六和徐彬身上;
而这小青衫岭矿区的防务、军械调度,便尽数压在了姜望水的肩上。
此刻,矿区主堡的库房之內,姜望水正坐在桌前,细细核对著库存火药的帐目。
他眉头紧锁,手指点著帐本上的数字,来来回回算了三遍,看向身侧的徐彬:“这火药怎么少了两百斤帐面上的出库数,和库房里的实存数对不上。”
徐彬连忙凑过来,低头瞧了瞧帐本上的数字,抹了把额头的汗,连忙应声:“是冯家小姐派人来领走了两百斤火药。
说起来,冯家小姐这几日,前前后后申请领走了一千斤火药了,只是没说具体要做什么用。”姜望水闻言一愣,又伸手翻了翻之前的出库卷宗,
不多不少,正好一千斤火药。
他指尖轻轻敲著桌面,眉头微微皱起,心里快速盘算了起来。
一千斤火药,不是个小数目,足够武装一个营的火枪队,打一场硬仗了。
冯敏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要这么多火药做什么?
徐彬偷眼瞧著姜望水的脸色,心里有些打鼓,又连忙补了一句:
“之前齐大管家在的时候,冯家小姐来领火药,就已经是这个惯例了,每一次领,都是齐大管家亲自批的条子。”
听到这话,姜望水脸上的那抹忧色,瞬间便散去了。
既然是齐瑞良亲自同意的事情,那必然是有所用意的。
那位大管家的心思比谁都縝密,绝不会平白无故把这么多火药交到冯敏手里。
他隨手把卷宗合了起来,对著徐彬摆了摆手,示意这事不必再追,隨即又开口问道:“对了,你可知冯家小姐,现在人在矿区哪里?”
小青衫岭,香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