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小雪在家休学了几个月,我和李清月在家陪她治好了心病才去上学。
最后决定给她转校,离开了管理严格的慧泉三中,转去了压力相对小一些的市一中。
当时,亲信贺经理听说这事儿后,主动找我,说可以找人“收拾”那个小黄毛。
我本来也动了这个念头,可后来通过学校的关系了解到,那个小黄毛已经被退学了。
如果想要他的详细资料,得花五万块钱找学校高层“疏通”。
那时候,我和老婆李清月满脑子都是怎么帮女儿调整心态,让她重新振作起来。
李清月坚决不同意我花这个钱,说没必要为了一个已经退学的孩子再节外生枝。
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我想了想,也就作罢了。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她。
小雪从校门口走出来,她穿着校服背着一个天蓝色的双肩书包,书包侧面插着一个粉色的保温水杯。
一头柔顺的黑发扎成了清爽的高马尾,随着她的步伐在脑后轻轻晃动,发梢扫过校服外套的领口。
她的脸蛋因为快步行走而微微泛红,在傍晚灰白的光线下,皮肤显得白皙细腻,眉眼弯弯,鼻梁秀挺,嘴唇是健康的淡粉色。
她正和旁边一个同样穿着校服的女生说着什么,脸上带着轻松愉快的笑容,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那笑容干净、明亮,毫无阴霾,是独属于这个年纪少女的、未经世事的纯粹。
看到她笑容的瞬间,我胸腔里那股郁气仿佛真的被吹散了一些,一种属于父亲的、柔软的欣慰感悄悄弥漫开来。
然而,下一秒,当她的视线扫过人群,准确无误地捕捉到我时,那笑容立刻变了。
不是消失,而是瞬间变得更加灿烂、更加生动,仿佛有光从她眼睛里迸发出来。
她立刻和同伴挥了挥手告别,然后像一只欢快的小鹿,小跑着穿过人流,径直朝我奔来。
她跑到我面前,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爸爸!今天是你来接我啊!”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和雀跃。
我伸手,自然而然地接过她肩上的书包。
书包不轻,里面塞满了书本和试卷。
“是啊,想吃什么?爸爸给你买。”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温和,目光扫过周围热气腾腾的摊贩。
小雪也跟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她的目光很快被旁边一个卖淀粉肠的小摊吸引。
就在这时,一对年老的夫妇缓缓经过我们面前。
老爷爷看起来有七十多了,头发花白,身形佝偻,推着一辆略显陈旧的轮椅。
轮椅上坐着他的老伴,老奶奶同样满头银丝,身上盖着一条厚厚的毛毯,虽然行动不便,但脸色红润,眼神清亮。
老爷爷停下轮椅,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零钱,买了两根刚炸好的淀粉肠,细心地吹了吹,确认不烫了,才一根递给老伴,一根自己拿在手里。
两人就那样并排着,在秋日的晚风中,慢慢地、小口小口地吃着,偶尔相视一笑,皱纹里都盛满了安宁。
我看着这一幕,心头莫名一暖,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羡慕和怅惘。
这平凡的、相守到老的温情,此刻在我眼中,竟显得如此遥远而奢侈。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声感慨了一句:“这就是白头到老啊……”
小雪也看着那对老人,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扑闪了一下,然后轻声念道:“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她的声音很轻,仿佛在吟诵一句古老的诗歌,语调里有一种与她年龄不太相符的、淡淡的悠远。
随即,她抬起头,又恢复了那副活泼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