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骂骂咧咧的声音也消失在林子深处。
陈心蓝松开捂着李富贵嘴的手,掌心沾满了这老头的口水,她皱着眉在裤子上蹭了蹭。
李富贵从草丛里探出半个脑袋,盯着那帮人消失的方向,眼珠子转了转。
“陈总,这几个人看着都不好惹啊。你认识?”
陈心蓝蹲在他旁边,眉头微微皱起。
她盯着赵天宇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那人的身形确实有些眼熟,但具体在哪见过,脑子里就像蒙了一层雾,怎么也想不起来。
自从卸任公司搬到这里来,她的日子过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每天批文件、开会、应酬,脑子转得飞快,什么项目数据张口就来。
现在呢?
每天除了吃饭就是跟李富贵做那事,要么就是陪他在林子里瞎转悠打猎。
再加上这段时间打促排针备孕,激素一打进去,整个人都变得迟钝了。
李富贵还老说她打针打傻了,现在笨笨的——这话虽然难听,但好像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想不起来了。但那个领头的,我肯定在哪见过。”
她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有些烦躁。
“不过看他们去的方向,应该是往庄园那边。不管认不认识,庄园现在不安全,咱们得下山报警。”
李富贵点点头,两人从草丛里钻出来,猫着腰往反方向走。走了大概十来分钟,李富贵突然站住了,一拍大腿。
“坏了!汪汪还在庄园后院里拴着呢!”
陈心蓝也停下了脚步。
她刚想说那帮人找不到人应该不至于拿一条狗出气,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世道有些人就是不讲道理的,万一没达到目的四处发泄,一条狗算什么?
再说那条狗是蕊蕊捡回来的,蕊蕊最喜欢它了,要是汪汪出了什么事,蕊蕊会不会很伤心啊。
她看了眼李富贵,这老头脸上的褶子都快皱成一团了,眼睛里全是担心。
“他们上山的方向是庄园正门。咱们从另一边绕上去,走后门,把汪汪带走。”
李富贵眼睛一亮,立马来了精神。
“行!走!”
两人掉头又往山上折返。
陈心蓝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又快又稳,李富贵跟在后面,两条瘦腿倒腾得飞快才勉强跟上。
夕阳已经沉到山脊下面去了,林子里暗了下来,树影一层一层地叠在一起,脚下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
两人沿着庄园外围的围墙根猫着腰走,陈心蓝对这片地形烂熟于心,带着李富贵左拐右拐,绕过一片矮灌木和废弃的花房,总算摸到了后院。
汪汪正趴在后院角落里那栋豪华狗窝门口,一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耳朵刷地竖起来,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站起来在原地转了好几圈,铁链子哗啦啦响。
李富贵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揉汪汪的脑袋。
汪汪激动得直往他怀里拱,舌头在他脸上舔了好几口,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是在说你们可算回来了。
“乖,乖,别叫,咱悄悄走。”
李富贵一边小声念叨,一边伸手去解汪汪脖子上的铁链扣子。陈心蓝站在旁边望风,眼睛扫着后院的入口。
铁链扣子刚解开一半,后院那头就传来了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声音。
陈心蓝脸色一变,一把拽起李富贵的后领就往狗窝那边拖。
李富贵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她塞进了狗窝里。
汪汪也机灵,跟着钻了进来,庞大的身子堵在门口。
这狗窝是陈心蓝当初闲得无聊亲手打造的,用的全是实木和防水板材,里面铺了厚厚一层软垫,空间大得能容纳两个成年人并排躺下还有富余。
但问题是——陈心蓝对狗毛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