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时喂狗都得先吃药再戴口罩,今天什么都没准备,一进来鼻子就开始发痒,眼眶也跟着泛红。
她拼命捂住口鼻,把喷嚏硬生生憋回去,眼泪都快憋出来了。
外面传来赵天宇的声音。
“搜了整栋楼没人?”
“老大,全搜遍了,一个人都没有。”
“妈的,这臭婊子跑哪去了。”
脚步声停在了后院。赵天宇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那栋豪华狗窝上都愣住了,又看了看趴在狗窝门口的那条大黄狗,气不打一处来。
“乖乖,这畜生都住上别墅了。老子在外面拼死拼活,一条狗住得比我好。”
汪汪警惕地盯着面前这几个陌生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它从小就是流浪狗,胆子小得很,见人就躲,从来不敢叫。
但此刻它没有躲,四条腿稳稳地站在狗窝门口,把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赵天宇看着这肥成煤气罐的土狗,越看越来气。
“连你这畜生也看不起我?”
他一把夺过手下手里的棍子,照着汪汪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棍子砸在狗头上发出闷响,汪汪发出一声惨叫,身子晃了晃,但还是倔犟的站在原地。
赵天宇又砸了一下,然后招呼几个手下一起动手。
“来,都来,打死这死狗!”
几个大汉围上来,棍棒劈头盖脸地往汪汪身上招呼。
汪汪被打得浑身发抖,嘴里发出凄厉的呜咽声,但它就是不肯挪开,四条腿死死撑着地面,肥大的身子堵在狗窝门口。
它甚至拼命大叫起来,汪汪汪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把所有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这是它这辈子叫得最凶的一次。
脖子上的毛全炸起来了,咧着嘴露出牙齿,口水甩了一地。
但它的眼睛里全是恐惧,身子也在发抖,四条腿哆哆嗦嗦的,尾巴夹在两腿之间。
狗窝里,李富贵的眼睛瞬间红了。
汪汪每叫一声,他的身体就抖一下。
他攥紧拳头就要往外冲,被陈心蓝死死拽住。
陈心蓝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口鼻,另一只手攥着李富贵的胳膊不放,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了。
她对他摇头,眼眶也是红的不知道是过敏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李富贵的眼泪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淌。
这是他的狗。
是蕊蕊捡回来的,是他和陈蕊的羁绊开始。
那时候汪汪瘦得皮包骨头,身上全是癞子,蕊蕊每天偷偷带剩饭来喂它,后来他用自己的保安室给它搭了个窝。
从皮包骨养到膘肥体壮,从见人就躲养到会摇尾巴。
汪汪胆子小,从来不敢叫,只有见到他和蕊蕊的时候才会屁颠屁颠地摇尾巴,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陈心蓝也不好受。
这段时间,都是她在照顾这条狗。
她狗毛过敏,每次来喂食打扫都得全副武装,但汪汪好像知道什么似的,从来不往她身上扑,总是和她保持着一小段距离,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看着她,尾巴轻轻摇着。
很有分寸感的一条狗,聪明,听话,让人没法不喜欢。
外面棍棒砸在皮肉上的闷响一声接一声,汪汪的叫声越来越弱。
终于,汪汪吐了一口血,身子晃了两晃,倒在了狗窝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