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句话封了我的嘴。
我闭上嘴不敢再多说,哑嗓少许,小声地跟他道晚安,他没有理我,我只好抱着他的背入睡,这待遇貌似还是人生头一遭。
我的恐慌在黑夜里被他的背影和刚才的对话不断加剧。
一直以来我极力不去想我和我哥未来走向分别的可能,我怕我承受不住,可我越是刻意避免去想,脑海越是跟我作对,清晰地勾画出更多悲剧的结局。
我怕他最终还是向现实低头,找了个合适又美丽的女人结婚,他跟那个女人在北京另起门户,而我成了无关紧要的外人,要进他家门必须征得他妻子、我嫂子,甚至他们孩子的同意。
夜晚不能留宿,白天要保持距离,曾经只属于我的亲吻和拥抱都如海水退潮般迅速消失,留下的记忆像晒干的咸苦海盐层层堆叠,被时光吹散在脑海角落,每一次品尝都苦得我眉眼酸热。
也可能是因为我哥没那么爱我了,所以才会跟别人结婚,毕竟我们之间爱情那么脆弱,被人多瞧一眼都会心惊胆战。
夫妻被岁月磨平了感情会走向离婚,而我和我哥只需各自退回兄妹的边界,一句“这是我妹妹”放别人那是表明关系,从我哥嘴里出来是划清关系。
我不知何时入睡的,睡得半点不安稳,梦境光怪陆离,时不时出现家里的客厅,时不时出现那年暑假我哥让我去住的出租屋,最后定格在一个宽阔的宴会厅里,粉白的玫瑰花束,笔直的T台红毯,还有台上站在聚光灯下的我哥,他注视着T台的另一端,面庞挂着充满爱意的笑容,一身西装笔挺鲜亮。
我在哪里?我低头看向自己,黑暗的光线拘束着我的椅子,火红的伴娘服胸前别着花。
我哥问我为什么哭。
我睁开眼,看到他在替我擦脸上错纵的泪痕。
“我梦到你走了。”我声音干哑得不像话。
我哥问:“我去哪里了?”
“你不在了。”不在我身边了。
我哥无奈:“你就不能盼我点好的。”
他已经足够好了,再想变得更好只缺一个美满的家庭,这个我给不了他,也不想为他许愿。
我们是血脉相连的手足,坏要一起坏,好也只能一起好,这是一种血缘维持的平衡,如果一个人单独变得更好,那另一个就会变得更坏,比如他拥有了自私的幸福,那我则会失去我的幸福。
我的眼泪他怎么都擦不干,我哥叹息一声,亲亲我的额头跟我说对不起。
他什么都没做错,但我选择原谅他。
我哥翻到我身上,问我要不要再来一次,我说好。
他压着我,做了最温柔的一场。
我几度要溺死在他搅起的浪潮中,情不自禁抱着他的脖颈深长喘息。
亲兄妹究竟要怎么在一起,我疑惑了这个问题许久。除了夜晚的性之外,白天我们要怎么相爱?
我想起宿舍楼下那些吻得热烈又难舍难分的情侣,他们在外面接吻,尴尬的却是我,我每次回宿舍都会躲得三尺远绕道而行,路过后却又忍不住羡慕地回望偷瞄。
如果我哥也能在我每晚出图书馆后陪我回宿舍,我也可以大胆地在宿舍楼下跟他接吻,他那么闷骚肯定会害臊不愿意,但我可以强吻他。
奈何周围人都知道我们是兄妹。
他是我哥哥,也是我爱人,社会告诉我这不对,但我控制不了我的感情,要我不爱他比砍掉我一只胳膊一条腿还痛苦。
再说不让我爱他的话,我还能爱谁呢?
我的爱很珍贵,不能轻易交给外人,交付出去的爱会如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爱情在我心中从来都是个圣洁的概念,曾经像大地女神盖亚的金苹果,王母娘娘的蟠桃园,对我来说触手可及又可望不可即,如今像伊甸园的禁果。
帕里斯将金苹果献给阿芙洛狄忒导致了特洛伊战争,孙悟空大闹蟠桃会最终被围攻花果山,而我,因为幼稚无知摘下了禁忌的初恋之果,果肉酸甜,果核苦涩含毒,我一口咬下去,酸甜与苦涩交织的滋味混着眼泪咀嚼经年。
亚当和夏娃因为偷食禁果被上帝永久逐出伊甸园,我和我哥也由此再也回不到曾经纯粹的兄妹关系,哪怕这辈子不会有人发现我们乱伦的罪孽,我的头顶也有个看不见的“上帝”。
它盯着我,时刻提醒我犯了什么错,警告我小心点儿不要露出马脚,不然下一个被锁在山崖上受刑的就是我。
可你要我怎么不爱他。
我哥亲吻我的嘴唇,又是以那种要把我嘴巴吃掉一样的吻法,耸腰几下,在我体内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