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上都是热腾腾的汗,他也是,像刚生出来一样浑身潮湿,要是我和我哥能回到娘胎里多好,在那里我们可以纠缠紧抱,没有人会觉得这不对。
我哥退出来后,抱着我继续接吻,我忽然好奇他会不会像我一样整天思考被抛弃的问题,还是只在被我吼了之后才会抱着酒瓶子偷偷哭。
我冒出个坏点子,问他:“刚才舒服吗?”
他还沉溺在快感里,迷离地嗪着笑:“哪次不舒服。”他搂着我的腰,阖眸吻得更黏糊。
“那个潘书霖,就是之前追我的男生,”我停顿一下,对着他望上来的眼睛,调笑说,“上周末他也是这么说的。”
我哥的表情一点点冷却,在夜色下甚至有些阴森。
我觉得可以了,刚要说“没有,逗你的”,我哥突然一把攥住我的肩膀,神色仿佛要当场掐死我。我吓得赶紧叫道:“开玩笑的!我开玩笑!”
我哥动作顿住,凝神巡睃我的脸确认真假。
我殷勤地亲亲他的手,气虚道:“他早就有女朋友了,没再追我了,我刚才那话逗你玩的……对不起。”
潘书霖上学期就没再过图书馆了,有天我在甬道上碰到他,他身边一个女生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那应该是他新交的女朋友。
看见我,潘书霖的眼神有些不自在,我装作不认识从道路另一侧走过,摆脱掉一个不相干的人让我顿觉轻松。
我哥不知道信没信,眸色幽沉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他起身跨坐到我身上,掐住我的脖子,手一点点收紧。
我茫然又难受地挣扎起来,竭力去掰他的手,泛黑的视野勉强看清他的脸,他脸上是一种极端的痛苦与怨恨交相混杂的神情,好像我俩有什么血海深仇,让他恨我恨到要把我剁成人彘。
开个玩笑威力这么大……?
难道是他也接受不了我跟别人在一起?
他当初被我冷淡的时候反应那么轻飘飘,我还以为要是有天我真跟别人在一起了他也只会淡定地祝福,顶多再暗自伤神一阵。
有热热的液体滴在我脸颊上,我愣了下,发现那是我哥的眼泪。
“要不哥怎么说你还是个小孩儿。”他喃喃说,声腔被悲伤压得低沉,“什么都不懂……你还是什么都不懂。”
我不懂?我又不懂什么?他到底想让我懂什么?我张着嘴艰难呼吸空气,感觉我要被他掐死了。
就这么死掉也好,起码是被我哥弄死的……就是希望我死后他不要找别人谈恋爱结婚,不然我会变成厉鬼缠他一辈子。
就在我以为下一秒真要嘎掉的时候,我哥突然松了手,我立刻毫无形象地大口喘息,捂着脖子咳嗽个不停。
我哥慢慢趴下来,抱住我,头颅深深埋在我的胸口,沉闷的声音都遮不住哭腔,“……你根本不懂我有多爱你。”
我呆怔住。
我好像明白过来,我那句玩笑开得有多过分。
我哥以为我不爱他了,所以轻信了我会跟别人上床做爱。
但他很爱我,所以我伤了他的心。他有多爱我,伤得就有多深,深到恨不得把我掐死,就跟我想掐死他留在我身边一样。
我以为我哥对我的爱,和他实际对我的爱的份量是不对等的,他对我似乎同样也是。
他以为我不够爱他,我以为他不够爱我,所以我随口一句玩笑他会当真,我会整日恐慌他抛下我撒手离开。
也许我这些年的痛楚纠结,他未必比我体会得少。
我的胸口湿哒哒的,是我哥漫开的眼泪,原来他真的会因为和我的爱情哭得这么惨。
我愧疚至极地抱住他,捧起他的脸跟他接吻,他扭过头不肯,想来是觉得自己哭泣的样子太丢人所以不愿意吧,没事,我用手背给他擦掉眼泪,这样就不丢人了。
我吻上他的唇,他嘴里有咸咸的味道,人难过的时候是不是整个人都会被泡成眼泪的咸味?
别难过了老哥,其实我真的很爱你啊。
我最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