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太久了。”
李岑寂目光扫过校场上那些挥汗如雨的士卒:
“我没有半年给你们,三四个月也有些勉强。两个月,最多两个月,这两千人马便要拉上战场。”
此言一出,陈安与周平面色都是一变。
周平急道:
“都校,两个月?马军这边倒也罢了,咬咬牙还能撑过去。可步军那边——”
陈安也道:
“都校,不是末將推搪,两个月要將这群溃兵练成能上阵的步卒,除非往死里操练,一日当作三日使。可如此一来,怕是有人撑不住。”
李岑寂看著他,道:
“撑不住也得撑!现在多流一滴汗,將来便少流一滩血。这个道理,他们迟早会明白。”
周平挠了挠头,忍不住问道:
“都校,到底出了甚么事?为何忽然这般急?”
李岑寂看了他一眼。
他不能將昨夜郑畋那一番话原原本本说出来。
那些关於节度使们的心思、关於郑畋身体的隱忧、关於他自己在这凤翔城中岌岌可危的处境。
这些事,只能烂在他自己肚子里,因此只能拿战事当筏子,按李岑寂记忆中的歷史脉络来看,与黄巢的战事確实就在两个月后。
他淡淡道:
“预感。”
“预感?”
周平瞪大了眼。
“不错,预感。”
李岑寂面不改色,
“我总觉得,这仗不会太远了。黄巢占了长安已近两月,他不可能一直按兵不动。朝廷的勤王兵马正在往关中匯聚,一旦兵马到齐,便是大战。若到那时咱们的兵还没练出来,上了战场便是送死。”
周平与陈安面面相覷。
这话听著像是敷衍,可细想之下,又確实有几分道理。
黄巢与朝廷之间必有一场大战,这是谁也看得明白的事。
至於这大战何时来,谁也说不准。
早些准备,总比临时抱佛脚强。
陈安沉吟片刻,咬了咬牙,道:
“既然都校这般说了,末將便豁出去了。两个月便两个月。只是——”
他抬起头,看著李岑寂,神色郑重:
“都校,若要往死里操练,这跌打损伤便在所难免。伤了人,如何处置?”
李岑寂道:
“伤了便治,我会去寻王司马,向他多討些跌打伤药来。”
周平又道:
“还有一桩事,操练得狠了,士卒们体力跟不上。眼下军中一日两餐,虽说管饱,可要支撑那般大的损耗,怕是勉强。”
李岑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