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尾陂,位於凤翔境內,处於凤翔府城以东、岐山之南,地势起伏,沟壑纵横,两侧皆是高坡,中间一条狭长的官道蜿蜒而过,乃是长安通往凤翔的必经之路。
前世他刷到过营销號的视频,说龙尾陂之战,唐军便是凭藉这一处地形之利,以逸待劳,大破黄巢麾下大將尚让率领的数万前锋。
那一战,尚让几乎全军覆没,只带著千余残兵逃回长安。
正是这一战,打出了唐军最后的威风,也让那些还在观望的藩镇们看到了朝廷的决心与实力,纷纷起兵响应。
可问题是,他不能说。
他自来到凤翔以来,天天戍卫节帅府,从未出过城。
最远也不过是在城內校场上操练兵马,连凤翔城东面的城门都很少靠近。
一个从未出过城的人,如何能知道龙尾陂的地形地势?
又如何能知道那里最適合伏击?
他若是一张口便说出“龙尾陂”三个字,郑畋必然会起疑。
郑畋何等人物?
三朝老臣,两任宰辅,阅人无数。
他若起了疑心,自己再如何掩饰也会被一层一层地剥开。
李岑寂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赧然之色,抱拳道:
“回节帅,末將惭愧。末將自来凤翔,便一直戍卫节帅府,从未出过城。凤翔以东是何地形,何处有险可守、何处適合伏击,末將一概不知。不敢在诸位节帅面前信口开河。”
这话说得坦坦荡荡,既不逞能,也不掩饰自己的不足。
郑畋听了,眼中的讚许之色反倒更浓了。
为將者,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若是李岑寂当真张口便说出一个地名来,他反倒要怀疑这年轻人是不是在信口雌黄。
毕竟李岑寂从未出过城,这是闔府上下都知道的事。
郑畋轻轻頷首,道:
“你能这般说,足见你是真的用心思量过,而非信口胡言。”
说罢,他却是摆了摆手,缓缓道:
“至於设伏之地究竟放在何处,老夫心中已有计较,诸位不如听听。”
郑畋伸手指向舆图上岐山以南的一处地方,隨口说道:
“此处,名唤石鼻寨。地势险峻,两侧皆是高崖,中间一条窄道,乃是长安往凤翔的必经之路。若在此处设伏,居高临下,贼军便是插翅也难飞。”
他这番话说得自信,倒像是早已思量过无数遍一般。
在座的將吏们有知道此地的,纷纷点头附和。
有不知道的,也不敢多问,只是暗暗將这个名字记在心中。
凤翔右厢兵马使王籙看了看舆图上郑畋所指之处,又想了想石鼻寨的地势,点头道:
“石鼻寨確实险要。末將走过几回,那地方窄得很,骑兵展不开,步兵挤成一团,若真能伏击得手,贼军便有数万之眾,也只有挨打的份。”
郑畋頷首道:“既如此,此事便这般定了。”
李岑寂立在郑畋身侧,听了这话,却是心中猛地一沉。
石鼻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