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方,他虽没有去过,但眾人观点一致,此地必然是易守难攻。
只是……那终究不是龙尾陂。
前世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龙尾陂之战,唐军大破尚让前锋,斩首两万余级,伏尸遍野,尚让只带千余残兵逃回长安。
那一战,是京西诸道勤王之师的第一场大胜,也是黄巢入长安以来吃到的头一场大败。
如今郑畋竟然换了地方?
李岑寂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莫非是自己这个穿越者的蝴蝶翅膀,终究还是扇动了歷史的走向?
那一夜在监军府,他凭著前世的记忆,以一典《秦王破阵乐》激盪人心,又暴起发难、斩杀贼使、擒拿叛阉。
这些事,在前世的史书上,都是郑畋甦醒之后,眾將自发所为,与他李岑寂没有半分关係。
可如今,做下这些事的却是他。
莫非正因为此,郑畋的想法也跟著变了?
若是龙尾陂之战打不成了,或是换了个地方打不出那般大胜,那歷史的走向,岂不是要从这里开始彻底拐弯?
他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
只是垂下眼帘,將那一瞬间的惊愕与不安尽数压了下去。
郑畋却已站起身来,向堂上眾人拱了拱手,道:
“今日议事,便到此为止。诸位节帅且留一步,老夫还有几句话要与列位商议。其余诸位將吏,各自回营,整军备战,听候號令。”
眾人闻言,纷纷起身告辞。
李昌言、赵不盈、孙储、王俶等人依次退出正堂。
那些各镇带来的兵马使、都虞候、押衙之流,也鱼贯而出。
李岑寂正欲隨眾人一同退下,郑畋却忽然开口唤住了他。
“静之,你也留下。”
李岑寂脚步一顿,回身抱拳道:
“是。”
不多时,堂上便只剩了郑畋、李岑寂,以及那五位节度使。
郑畋这才敛去面上那副从容不迫的神色,缓缓坐回椅中,端起那盏早已凉透的茶,呷了一口。
堂上安静了片刻。
程宗楚率先按捺不住,开口道:
“郑相公,留我等何事?”
郑畋抬手止住了他,淡淡道:
“程帅莫急。老夫方才说的那个石鼻寨,只是个幌子。”
此言一出,堂上眾人尽皆愕然。
李岑寂更是心头猛地一跳,霍然抬起头来,望向郑畋。
郑畋放下茶盏,目光扫过眾人,缓缓说道:
“列位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將,老夫也不瞒你们。设伏之地,老夫真正属意的,並非石鼻寨,而是龙尾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