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巢盯著他,缓缓道:
“朕给你一万兵马,你可能拦住王重荣、诸葛爽?”
朱温沉默了片刻,心中不住骂娘。
当初在河中时,他兵力倍於王重荣,尚且被击败。
如今王重荣、诸葛爽二人合兵有三五万人,只给自己一万兵马,他著实没有多大把握。
朱温心中打定主意,於是抬起头来,迎上黄巢的目光,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一股说不清的疲惫:
“陛下,臣在河中新败,麾下精锐折损殆尽。王重荣、诸葛爽合兵一处,称作五六万,气势正盛,臣……没有把握。”
帐中一片譁然。
有几个將领面露不屑,低声嘀咕道:
“朱温这是被王重荣打怕了。”
“丧家之犬,也配称大將?”
朱温听见了那些窃窃私语,面色不变,只是垂下眼帘,记下这些人的名姓,不再说话。
黄巢盯著他看了好一阵,终究没有发作,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他心中明白,朱温说的是实情。
河中之败,五万大军灰飞烟灭,朱温能活著回来已是万幸,让他带著一万兵马去挡王重荣、诸葛爽的虎狼之师,確是强人所难。
黄巢的目光又在帐中扫了一圈,掠过黄鄴,这廝低著头,缩在班列中,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掠过几个年轻將领,一个个面露惧色,显然不堪大任。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尚让若在,何至於此?
正沉吟间,班列中忽然走出一人。
此人身高八尺,膀阔腰圆,面如重枣,一部浓须修剪得整整齐齐,正是尚书左僕射兼左军容使孟楷。
此人乃是黄巢的老兄弟,从曹州起事时便跟在身边,论资歷、论战功,虽不及尚让,却也是一员虎將。
“陛下!”
孟楷抱拳高声道,
“臣愿往!”
黄巢抬眼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你有把握?”
孟楷昂然道:
“臣不敢说有十足把握,但王重荣、诸葛爽之辈,不过是见风使舵的小人,侥倖贏了几阵便不知天高地厚。臣愿领一支精兵,趁其立足未稳,半路击之。若不成功,臣提头来见!”
这番话掷地有声,帐中诸將的精神也为之一振。
黄巢哈哈大笑,抚掌道:
“好!孟卿果然有大將之风!”
他顿了顿,又道,
“只是你一人去,朕不放心。盖洪!”
尚书右僕射兼右军容使盖洪应声出班,此人生得黑面短髯,身形魁梧,也是一员宿將。
他抱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