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巢踞坐于帅案之后,面色阴沉如水。
帐中文武分列两侧,一个个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出。
“都说说吧。”
黄巢的目光在帐中缓缓扫过,
“王重荣、诸葛爽来势汹汹,诸位有何退敌良计?”
帐中沉默了片刻。几位將领面面相覷,却无一人率先开口。
黄巢的眉头越皱越紧,正欲发怒,忽见班列中走出一人,正是侍中赵璋。
此人生得面白微须,一副儒雅模样,可那双三角眼中却透著几分精明与狡黠。
他朝黄巢拱了拱手,道:
“陛下,臣有一言。”
“说。”
黄巢抬了抬手。
赵璋不紧不慢地道:
“陛下可还记得,郑畋是如何在龙尾陂击败尚太尉的?”
黄巢眉头一挑,道:
“郑畋以逸待劳,设伏击之。”
“正是。”
赵璋点了点头,捋须道,
“郑畋能用的法子,咱们为何不能用?王重荣、诸葛爽从渭南昼夜兼程赶来,人马疲惫,又急於爭功,必然疏於防范。陛下若遣一支精兵,趁其不备,半路击之,必能大获全胜。”
此言一出,帐中诸將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声四起。
黄巢沉吟片刻,眼中渐渐有了光。
他站起身来,在案后来回踱了几步,忽然站定,道:
“此计甚好。只是……”
他目光扫过帐中诸將,声音沉了下来,
“只是该派谁去?”
帐中又是一阵沉默。
黄巢麾下本有数员大將:
尚让、朱温、黄鄴、孟楷、盖洪、林言之流。
可如今尚让死於龙尾陂,王璠、林言亦丧命於乱军之中,黄鄴隨朱温败回长安,至今惊魂未定。真正能独当一面的大將,已是屈指可数。
黄巢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朱温身上。
朱温立在班列之中,生得虎背熊腰,麵皮黝黑,頷下一部短髯根根倒竖。
此人本是黄巢麾下驍將,屡立战功,深得信任。
“朱温。”
黄巢唤道。
朱温出班,抱拳道:
“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