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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末卯初,天色微明。
东方天际已泛起一抹鱼肚白,將夜幕撕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
此刻正是人最睏倦的时候。
李岑寂勒马於营门之內,身后近两千骑兵列阵已毕。
战马口中衔枚,马蹄裹布,不发出半点声响。
骑兵们个个甲冑鲜明,手中刀矛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泛著幽幽寒光。
凤翔骑兵、涇原骑兵、博野骑兵、秦州骑兵,各镇精锐,尽数在此。
这几日,李岑寂虽在寨墙上四处救火,却从未放过对营外叛军的观察。
他留意到,东面的叛军大营比南面、北面更加严整,帐篷排列整齐,营中灯火彻夜不息,巡逻的哨骑也比其他方向多出不少。
黄巢虽是粗人,却也知道“天子居中”的道理。
他既然要在城外扎营,自然要选一个最安全的方向。
东面背靠长安,左右两翼有南、北两营策应,必是中军所在。
因此,今夜突袭的方向,便定在了东面。
远处的叛军营中,隱约传来几声鸡鸣,又被晨风吹散。
李岑寂深吸一口气,將马槊平端在手中,低声道:
“开营门。”
寨门无声地敞开了。
黄驃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心中的那股杀气,四蹄轻刨地面,鬃毛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李岑寂轻轻一夹马腹,黄驃马迈开四蹄,缓缓朝营外走去。
身后,近两千骑兵鱼贯而出,如一条黑色的长龙,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无声地游动。
出了营门,视野豁然开朗。
东面数百步外,叛军的营盘在晨雾中影影绰绰。
营中灯火已灭了大半,只有几支火把还在寨门两侧晃荡。
寨墙上的哨兵抱著长矛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浑然不知死神已近在咫尺。
李岑寂没有急著衝锋。
他勒住马,目光扫过叛军营盘,在心中默默估算著距离。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差不多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骑兵。
近两千双眼睛正盯著他,眼中满是压抑已久的战意。
李岑寂將马槊高高举起,然后猛地朝前一指。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