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巢从睡梦中被惊醒,霍然起身,披甲出帐,厉声喝令各营严阵以待。
叛军士卒从睡梦中被叫起来,手忙脚乱地披甲执刃,朝四面寨墙涌去。
可等他们赶到寨墙下,营中的鼓声和吶喊声却忽然停了。
四下里重归寂静,只有夜风在旷野上呼啸。
叛军士卒面面相覷,等了半天,不见一个唐军出来。
有人骂骂咧咧地回营,有人乾脆靠在寨墙根下打起了盹。
过了一个多时辰,丑时三刻,鼓声又起。
这一次比方才更响,吶喊声也更加猛烈,仿佛有千军万马要从营中杀出。
叛军又被惊动,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朝四面奔去。
可等他们到了地方,鼓声又停了,营中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如此反覆了三四回,叛军士卒被折腾得精疲力竭,个个眼珠通红,哈欠连天。
有人实在撑不住了,乾脆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任凭军官如何踢打也不肯起来。
如此反覆,到了第四次时,叛军已有些麻木了。
值守的士卒还好,那些轮班歇息的却被一次次吵醒,眼睛熬得通红,哈欠连天,士气低落到极点。
黄巢也被折腾得够呛。
他年过六旬,本就睡眠不好,这一夜被吵醒了三四回,脑中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直跳。
如今靠在榻上,闭著眼睛,却怎么也睡不著。
天快亮时,他索性不睡了,命人召来眾將商议。
帐中烛火通明,诸將一个个面色疲惫,眼圈发黑,有的站著都在打瞌睡。
“都说说吧。”
黄巢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沙哑,
“唐军这一夜闹了四五回,到底想干什么?”
帐中沉默了片刻。
赵璋率先开口,道:
“陛下,臣以为,这必是唐军的疲兵之计,想扰乱我军心神,让咱们不得安歇,然后趁机突围。”
黄巢点了点头,道:
“朕也这般想。可问题是,每一次鼓譟,他们都有可能真的突围。咱们不能不防。”
枢密使费传古道:
“陛下,臣有一策。不如將各营分为两班,轮流值守。一班值守时,另外一班安心睡觉,不必理会唐军的鼓譟。这样至少有一班人能休息好。”
黄巢却摇头道:
“不妥。唐军若是真的突围,一班人未必挡得住。等咱们从睡梦中醒来整队,唐军早已杀到跟前了。”
帐中诸將议论纷纷,却谁也拿不出个万全之策。
黄巢只能让眾將回去歇著,如今已是寅时末刻,天色將明未明,正是人最睏倦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