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此时,官道上一骑探马飞驰而来,马蹄声急促如鼓点,捲起的烟尘远远便能看见。
李孝昌心中一紧,暗道:
莫非叛军又有什么动作?
那探马驰到坡下,翻身下马,踉蹌了几步才站稳,面上的神色却十分古怪,有惊,有喜,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节帅!大……大喜!”
那探马的声音都在发颤,
“黄巢……黄巢被杀了!”
李孝昌先是一愣,隨即瞪大眼睛,厉声道: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探马深吸一口气,提高了声音:
“黄巢被杀了!前日凌晨,李岑寂领马军夜袭叛军中军大营,斩黄巢於万军之中!叛军大溃,程帅、仇帅已收復长安!”
此言一出,土坡上下一片譁然。
李孝昌愣在那里,嘴巴张著,半天合不拢。
他身旁的將校们面面相覷,有的惊得目瞪口呆,有的喜得手舞足蹈,有的將信將疑,一时间七嘴八舌,乱成一团。
拓跋思恭此时也策马上了土坡,正听见那探马的话,不由也是一怔。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到那探马面前,沉声道:
“你亲眼所见?”
那探马连连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
“小人不敢妄言。这是程帅遣人送来的书信,请二位节帅过目。”
拓跋思恭接过书信,拆开来,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面色不由变了,將信递给李孝昌:
“李帅,你且看看!那李岑寂,当真把黄巢给斩了!”
李孝昌接过信,匆匆看了一遍,惊嘆道:
“好一个李岑寂!老夫还以为他们四人凶多吉少,正琢磨著怎么给郑公写奏报,谁知……谁知这小子竟把黄巢给杀了!夜袭中军,万军之中取反王首级,这……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周围的將校们听了这话,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节帅,到底怎么回事?李留后真的杀了黄巢?”
“他是怎么杀进去的?叛军可是有好几万人啊!”
“有没有详细的战报?快说说!”
李孝昌將信递给身旁的判官,让他念给眾人听。
那判官清了清嗓子,展开信纸,高声念道:
“贼首黄巢,困兽犹斗,聚兵数万,围某於长安西郊。某与仇、李二人议定,以疲兵之计扰其心神,使其不得安歇。至天色微明,李岑寂亲率马军二千,直捣贼中军大营……”
念到此处,眾將校便已屏住了呼吸。
“……连破三重营寨,斩偽齐大將孟楷、盖洪於马下。黄巢仓皇北逃,岑寂追至北营,堵其去路。黄巢自知不免,乃自刎而死。岑寂遂取其首级,以献天子……”
信还没念完,帐中便已炸开了锅。
“夜袭中军,连破三重营寨,这……这得有多大的胆量?”
“二千骑兵就敢冲数万人的大营?”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惊嘆的,有怀疑的,有艷羡的,也有不服气的。
可不管嘴上怎么说,每个人眼中都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