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抵达波斯湾、亚丁湾、东非海岸的就更是少之又少了——最远的当属航行至莫三比克海峡(两侧分別是莫三比克、马达加斯加,南面则是南非)的汪大渊。
但这副盛景还是让人惊嘆啊。
想从达官贵人、豪绅富民们口袋里掏出钱,那是真不容易,但海外商品的主力消费者也是他们。朝廷一方面通过官本船制度亲自下场分食海贸利润,另一方面通过市舶司来收税,变相从他们口袋里掏钱,极大补充了財政,同时还培养了一大批因为海贸而富起来的商户、船总管、高级水手,以后割韭菜方便……
一群人很快就货物搬了上来。岸上的牛车调头离去,一人上了船,默默坐在角落里,也不说话。
郑范、邵树义等人自然没兴趣搭理他。
“开嘍!”船家摇动櫓桨,往水深处行去。
边上时而有人打著招呼,船家往往扯著大嗓门回应,话里话外问的多是营生如何?今天运了几船货?载了几个客人?如此种种。
没过多久,“乳香之路”號高大的船体已近在眼前。
这艘船太有特点了。
三根桅杆之上,各自悬著一根短桁,桁上掛帆,呈三角形,看样子可以很灵活地转动,以捕捉多变的风向。
这便是阿拉伯远洋帆船么?邵树义出神地看著,暗道和郑家船坊造的那些江船还真不一样。我何时才能拥有一艘真正的海船呢?这辈子还有机会吗?
“到了。”船家擦了把汗,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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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香之路”號最大的房间內,阿力端坐正中,左右地上还有五六个人盘腿而坐。
当郑范、邵树义、虞渊、梁泰四人入內时,齐齐把目光投射了过来。
须臾,一人起身,从身后取了四个小袋子,“嘭嘭”扔在眾人脚下。
“语言是叶子,行动才是果实。”阿力先用家乡话说了一句,然后换成吴语,指了指四个袋子,道:“客人们,打开它。”
郑范与邵树义对视一眼,然后便盘腿而坐,打开了小袋子。
“乳香。”他轻轻掂了掂袋子,发现大约有四五斤重,这份礼不轻了。
邵树义亦打开袋子,里面同样是乳香,但中间夹杂著几个闪闪发光的物事,顿时抬起头看向阿力。
“不要在荣誉的源泉边自满,年轻人。”阿力朝他眨了眨眼,道:“这是给你的小奖励,因为你给我带来了帮助。”
说完,阿力拍了拍手。
他身后有僕人打开舱门,將一叠厚实的羊皮纸拿了过来。
“递给客人们。”阿力说道。
僕人弯著腰来到郑范、邵树义面前,將羊皮纸一一摊在甲板上。
“前面几页是贵族纹章,只要能做出来,我就能卖出去。”阿力说道:“后面是我需要你们做出来的物品。”
郑、邵二人凝神细看。
略去那些家族纹章不谈,其他多是番邦常用器物——
比如有个看著像是油灯模样的物事,就极具异域风情:传统中原油灯多作碗碟状,或带高足,眼前这种带长嘴、可以手持或悬掛的样式真的很少见,而且上面还有纹饰,亦非中土风格。
又比如一个高足、敞口、带有繁复曲线花纹的杯子,上面有一群蕃人盘腿而坐聚会的场景以及一段蕃邦文字箴言(没有朋友的人,就像离群的孤雁)。
再比如邵树义曾经提过的墨水瓶,上面同样写著阿拉伯语箴言(不要装饰你的衣服,而要丰富你的智慧)。
再比如……
总之一共十余种各具用途的器皿,要求按照图样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