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还拿着一只文件袋,脸上倒是真高兴。
他故意把这三个字说得很重。
我抬头看他。
“少来。”
小柳笑了笑,走进来,把门带上。
“真的,师傅,祝贺你。”他说,“新闻中心主任,咱们这批人里,能上这个位置的,没人比你更合适。”
他话说得很诚恳。
可我看得出,他来找我,不只是为了祝贺。
他的手一直攥着那个牛皮纸袋,指节有些发白。
我指了指沙发。
“坐。”
小柳没有马上坐,而是先回头看了一眼门外。确认走廊没人,他才压低声音。
“师傅,之前你让我查的那个地方,有点东西。”
我心里一动。
“西南那个省?”
“嗯。”
他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声音更低。
“就是咱们之前出差去过的那个省。唱红扫黑那几年。”
我没有立刻说话。
小柳拉开文件袋,从里面拿出几页打印材料,还有一些手写的时间线。
“我查不到太深。”他说,“很多东西被压得很死,公开报道基本都一个口径。成绩、战果、震慑、群众拍手称快。可只要顺着一些名字往下找,就会发现不对。”
“哪里不对?”
小柳看着我,停了两秒。
“有些案子太快了。”
“从抓人,到定性,到移送,到判决,快得不正常。”小柳说,“而且很多被定成涉黑的企业,案发前都是当地排得上号的民营企业。房地产、矿业、物流、建材,还有几个做酒店和娱乐的。”
他翻出其中一页,推到我面前。
上面是一个名字。
李成岳。
我不认识。
小柳用笔轻轻点了点。
“这个人以前是当地很有名的企业家,做建材起家,后来拿了几个新区开发项目。扫黑那年被抓,说他是黑社会性质组织头目,金额巨大,涉及强迫交易、非法采矿、聚众斗殴、故意伤害。”
我看着那几行字。
“判了?”
“死刑,立即执行。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我抬头看小柳。
“这么重?”
“公开报道里写得很重。”小柳说,“说他横行乡里,欺压群众,垄断市场,作恶多年。可是我找了几个当年接触过案子的人,有人说,里面不少证据并不硬。”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