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坊间传得很吓人。”
“怎么说?”
小柳低下声音。
“说他出庭的时候,人已经不成人样了。坐在轮椅上,脸肿得认不出来。还有人说,他在审讯期间被弄坏了膝盖,根本站不起来。”
我听完,手指停在桌面上。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办公室里的空调冷得有些过分。
“有证据吗?”
“没有。”小柳立刻摇头,“都是传闻。家属不敢说,律师也不敢说。我找到了一个当年可能参与过辩护团队的人,对方一开始还愿意聊几句,听到我问李成岳,直接挂了电话。后来再打,就关机。”
我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吗?”
“很多。”
小柳把另外几页摊开。
一个名字接一个名字。
有些我完全陌生,有些曾在新闻里见过。
报道里他们是黑恶势力,是地方毒瘤,是被清除的对象。
可现在这些名字并排放在我桌上,忽然有了另一层味道。
“这几个案子都有一个共同点。”小柳说,“第一,涉案资产很大。第二,定性都很重。第三,案发后企业资产很快被处置,有的被拍卖,有的被重组,有的直接落到了当地几家背景很深的公司手里。”
我抬起眼。
“你确定?”
“不敢说确定。”小柳说,“但公开工商变更能查到一部分。时间点太巧了。”
他又从袋子里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应该是很多年前手机拍的。
一处大院门口,红色横幅拉得很醒目。
打击黑恶势力专项行动成果展示。
院子里停着一排豪车。
法拉利、玛莎拉蒂、保时捷,还有几辆我认不出型号的越野车。车头对着镜头,排列得很整齐,像某种展品。
“这是当年公安扫黑专案组门口。”小柳说,“有人拍下来发过朋友圈,后来删了。我托人从旧手机备份里找出来的。”
我盯着那张照片。
“听说二十多辆。”小柳说,“不止这一张。还有一些被查封的别墅、金条、现金、名表,也做过展示。当地当年宣传得很厉害,说这是扫黑战果。”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可我总觉得不对。”
我问:“哪里不对?”
小柳看着照片里的豪车。
“师傅,扫黑当然应该打。但这些车停在那里,不像证据,更像奖杯。”
“还不止这些,您看这个”
小柳坐下来,从纸袋里抽出几张复印件。
第一张是一份资产处置清单。
被打掉的那家公司叫西岭矿机,名义上生产矿山设备,实际控制着两处稀有金属矿的开采权,还有一百多亩工业用地。
案发以后,企业资产全部被查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