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值十二个亿。
半年后,打包处置。
成交价不到两个亿。
接手的是一家当地国企。三个月后,这家国企又以“产业整合”的名义,把两处采矿权和核心土地注入了一家新成立的材料公司。
公司名字叫西岭华源。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
“你想说什么?”
小柳又推过来一张材料。
“还记得咱们前不久做过一期关于华康新材的节目?一年前,西岭华源被华康新材收购了。”
收购价格是三亿四千万。
而在华康提交给投资机构的评估报告里,这部分资产的估值已经变成了二十七亿。
我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
小柳把最后一张纸放在我面前。
那是华康新材的股权结构。
表面上看,股东很分散。几个投资基金,两个国资平台,还有一家注册在海外的咨询公司。
小柳用笔圈出了其中三家公司。
“这三家基金的管理人,看起来没有关系。但它们的出资账户,最后都经过同一家信托。”
“信托的受益人是谁?”
小柳看着我。
他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几秒,他才压低声音。
“查不到最终名字。”
“但信托的日常联系人,姓周。”
小柳继续说:“我们的节目播出以后,华康那轮融资的估值提高了接近四十亿。几家基金原本还在犹豫,节目播出第二天,就重新启动了尽调。”
我终于明白,我们一期节目,替华康增加的不是几千万。
是几十亿。
小柳看着我。
“师傅,这件事还要继续查吗?”
这句话让办公室里彻底静了下来。
我没有马上接。
“你这些东西,跟别人说过吗?”
“没有。”
小柳立刻摇头。
“我谁都没说。师傅,这东西太敏感了。不是普通地方新闻。你现在刚升主任,我也不知道该不该拿给你。”
他说完,像是终于把最难的那句话说出来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现在不是原来的陈一舟了。
以前我是《焦点追踪》的编导。查到问题,就想办法推进,哪怕播不了,至少心里还可以告诉自己,我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