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啸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掌心,一缕蓝紫色的电芒无声跃起,其中确实夹杂着几丝暗沉如烬的火线,使得自己的真气,整体看起来为紫金色。
那是当年在磐天狱龙前辈的雷火狱中雷火炼体、九死一生留下的印记——每一次运转真气,都在提醒他那段刻骨铭心的经历。
“不错,‘雷烬’二字,确实与我体内这暗金火线有关。”龙啸收回手掌,语气沉了下来,“但这并非什么机缘巧合捡来的好事。”
他目光扫过众弟子年轻而热切的脸,声音变得郑重:“我丹田内的雷霆真气之所以产生异变,那是不得已将自己置于雷火交加的死地,以肉身承载超出极限的毁灭之力。”
众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虎头虎脑的小师弟忍不住问:“那……那我们也能不能想办法让真气变异?龙师兄的雷火真气好帅好强,我也想……”
“不可!”龙啸断然打断,神色前所未有的严厉。
他挺直脊背,声音如雷贯耳:“苍衍派雷脉所修雷霆真气,乃堂堂正道,历代祖师传承数千年,根基稳固,威力无穷。你们应知咱们师父罗真人,已是归一境强者,修行的便是最纯粹的雷霆大道,从未依赖什么变异!”
他目光如电,逐一扫过在场每个弟子:“修行之路,最忌投机取巧。为了追求所谓‘变异’、‘特殊’,去尝试偏门左道、冒险炼体,那是自毁前程!我当年是九死一生,侥幸活下来,你们谁有把握拿自己的性命去赌?谁又敢说,赌输了还能重来?”
崖顶一片寂静,只有山风呼啸。
众弟子低下了头,脸上露出惭愧之色。
那个圆脸少年率先抱拳,深深躬身:“师兄教训得是,我知错了。”
其余弟子纷纷跟着行礼:“谨遵师兄教诲!”
龙啸神色稍缓,语气也温和下来:“修行如登山,每一步都要踩实。你们现在根基尚浅,最要紧的是跟着师长老老实实修习雷脉正法。等将来道心稳固、修为深厚,自然明白——最纯正的雷霆,往往最不可抵挡。我们苍衍派,七脉皆是如此。”
说到这里,龙啸心中一动,看向众弟子:“对了,你们可曾听过凌逸师姐的称号?”
“知道知道!‘白衣剑仙’!”有弟子抢答。
“那你们可知这称号如何得来?”
众弟子面面相觑。有人迟疑道:“不是说……凌师姐曾在北境雪原,一剑冰封三百里,诛灭无数邪祟?”
龙啸摇头:“凌师姐剑法超绝是真,但‘一剑冰封三百里’……那是将寒冰道法修炼至归一境的大能方能做到的天地之威。凌师姐的‘白衣剑仙’,更多是因她剑法空灵如仙、气质清冷出尘,且常着一身白衣,故而得此雅称。”
他又问:“那大师兄徐巴彦的‘破地锤’呢?”
这下弟子们更来劲了:“听说大师兄一锤砸下,地裂山崩,能开出一条峡谷!”
龙啸轻叹一声,神色间多了几分追忆与沉重:“大师兄的‘轰鸣’大锤确有开山裂石之威,但所谓‘一锤开峡谷’,实是谬传。真正的战斗中,锤法重在势大力沉、以力破巧,每一击都需凝聚全身真气,哪有余力连续轰击地面、开凿峡谷?”
他目光重新扫过众弟子年轻的脸庞,语气诚恳:“诸位师弟,修行之路漫漫,最忌好高骛远、沉迷虚名。传奇听听便罢,真正的道,在日复一日的苦练,在脚踏实地的前行。望你们谨记。”
众弟子闻言,再次肃然,抱拳齐声道:“谨遵师兄教诲!”
琼梧静静听着这一切。
她看着龙啸耐心解释的模样,看着那些年轻弟子从兴奋到恍然再到认真的神情变化,心中那层冰封的外壳下,似乎又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暖流淌过。
在仙界,没有“传闻”,只有既定的“事实”。没有“夸大”,只有精确的“记录”。更没有这样围坐一堂、探讨真伪、传授经验的场景。
这里的一切,都带着温度,带着鲜活的人气。
晨课继续。
接下来的几日,龙啸每日清晨都会来石台指点。
琼梧始终跟在一旁,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有时龙啸会回头看她一眼,对她笑笑;有时会走到她身边,低声解释几句人间修士修炼的常识。
琼梧大多只是点头,偶尔会问一两个极其基础的问题——比如“真气为何要这样运转”“那个招式为何要配合步法”。
她的问题往往直指本质,让龙啸不得不仔细思考后才能回答,反而让他对自身功法有了新的理解。
这一日晨课将散时,天际一道湛蓝色剑光翩然而至。
罗若收剑落地,冰蓝色裙衫在晨风中轻扬,娇俏的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啸哥哥!甄姐姐!”
“若儿?”龙啸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们了嘛!”罗若蹦跳着过来,很自然地挽住龙啸的胳膊,又探头看向琼梧,眼睛弯成月牙,“甄姐姐,这几日可好?”
琼梧看着她亲昵的动作,天蓝色的眼眸微微闪动,轻轻点了点头:“尚可。”
罗若也不在意她的疏离,转向龙啸,叽叽喳喳说起碧波潭的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