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不再流动,旗帜不再飘动,衣袂不再拂动,就连那些在空中飘散的烟尘,都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悬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方圆百丈之内,万籁俱寂。
没有风声,没有沙砾滚动声,没有衣袍猎猎声,没有任何声音。
那寂静太过彻底,太过纯粹,纯粹得不像是人间,倒像是时间本身都停止了流动。
战场上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些破军门的弟子们下意识地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种寂静太过庄严,庄严得让人不敢出声。
铁自如站在那里,“无荒”巨斧握在手中,斧刃上的银白寒芒此刻如同冻结的冰凌。
他那张被炉火与风沙磨砺出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战场上空那道月白色的身影,眼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龙啸半跪在碎石中,琼梧扶着他的左臂,两人都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望着那道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望着那双燃烧着青色火焰的眼眸,心中涌起说不清的震撼。
这就是苍衍风脉掌脉真人的全力。
这就是归一境。
万征当然也感觉到了。
风停的那一瞬间,他便察觉到了不对。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微微一滞,不是因为受到了攻击,而是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感受不到风了。
作为御气境时就已能御风而行的修士,空气中的丝毫微风他都能感知,可此刻,那种感知消失了。
不是被屏蔽,不是被干扰,而是风——真的停了了。
万征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张开嘴。
“林真人,你这招只是把风停了,这也没——”
话音未落。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他不想说了,而是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无法呼吸了。
他的肺部在那一瞬间本能地收缩,试图将外界的新鲜空气吸入体内。
可他的嘴巴张着,喉咙敞着,肺部拼命地扩张,却什么都吸不来。
不是空气稀薄,不是空气被抽离,而是空气就悬浮在他口鼻前方,一动不动,如同凝固的琥珀。
他的胸腔在剧烈起伏,他的肺部在疯狂收缩,可那些空气依旧停在那里,纹丝不动,不进不出。
万征的脸色,骤然变了。
不是苍白,而是一种青紫色的、窒息般的潮红。他的眼睛瞪得滚圆,血丝密布,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开始挣扎。
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飞开逃离这片“没有风”的区域。
可他刚一动,便发现不只是风停了——他周身的空气都凝固了,如同一层透明的琥珀,将他整个人牢牢封在其中。
他每移动一寸,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十倍的力量,去挤开那些凝固的空气。
然后,他感觉到了更可怕的东西。
灵力。
天地间的灵力,也停了。
他方才还在运转心法,试图吐纳世间灵力,将那些游离在天地间的能量吸入体内,转化为真气。
可此刻,那些灵力如同被冻结的河流,凝固在空气中,一动不动。
他能“看见”它们——在他的感应中,那些微小的、发光的、如同萤火虫般的光点——就悬浮在他身周,触手可及,却无法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