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隔绝,不是被屏蔽,而是那些灵力本身,停止了流动。
万征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终于明白了这一式“风止”的真正含义——停止的不是风,而是世间一切流动之物。
风是流动的,空气是流动的,灵力是流动的,甚至连声音——方才那悠扬的剑鸣——都是通过空气的振动传播的。
当一切都停止流动,世间便只剩下一种东西。
死寂。
林阳立于虚空中,月白风青纹袍此刻垂落不动,如同一尊雕像。
“风魔”剑横在身侧,剑身上的青色风纹也停止了流转,仿佛连那剑中的风灵都被这一式“风止”所凝固。
但他的眼睛,依旧亮着。
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此刻正冷冷地望着万征,望着他那张青紫色的脸,望着他那拼命挣扎却越来越无力的身体。
然后,林阳又弹了一下剑面。
“噔~~”
那声剑鸣穿透凝固的空气,精准地钻入万征耳中。
那声音是直接作用于万征的灵台,如同在他脑海中炸开的一颗雷。那声音并不响亮,甚至可以说很轻,但正是这种轻,让它更加难以抵挡。
它不刺耳,不尖锐,只是悠扬地、空灵地、一下一下地敲在万征的灵台上,如同寺庙的晨钟,一下,又一下。
万征的灵台开始震颤。
不是因为那声音有多大的威力,而是因为它太有规律了。
噔……噔……噔……不紧不慢,不急不缓,如同水滴石穿,如同钝刀割肉。
每一次剑鸣响起,他的灵台便微微一颤;每一次灵台震颤,他体内那些被压制已久的力量便蠢蠢欲动。
仙族的本源、大妖的妖力、修士的真气、人族的血气——那四股被他强行糅合在一起的力量,此刻正在那规律的剑鸣中躁动不安,如同被惊醒的猛兽,开始撕咬、冲撞它们的囚笼。
万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拼命催动心法,试图压制体内那些翻涌的力量,同时调动真气,试图挣脱这片凝固的牢笼。
可每一次他刚凝聚起一丝真气,那剑鸣便响起,将他的心神震得一荡,真气随之溃散。
这样下去,不用林阳动手,他自己就会被那四股力量反噬至死。
万征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不能坐以待毙。
他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真气,不再试图挣脱“风止”的束缚,而是将那些真气全部注入“归墟”珠中。
“归墟”珠在他掌心亮起。
既然你想困死我,那我就把身边的一切,全部吞噬!
此刻,万征不再用“归墟”去对抗林阳的风,而是用它来吞噬——吞噬那些凝固的空气,吞噬那层禁锢他的牢笼。
“万化诀·尽归墟中!”
万征在心中默念,将真气疯狂灌入“归墟”珠。
“归墟”珠的光芒,骤然大变。
它那一直用于攻伐的白光,霎时间消失了,而它周围的光仿佛向内坍缩,珠身周围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无光区域。
那区域开始只有一指厚大小,却黑得纯粹,黑得彻底,黑得连光都无法逃脱。
它包围在“归墟”珠周围,缓缓旋转,周围的空气——那些被“风止”凝固的空气——开始向它流动。
那不是风自然的流动,因为林阳的“风止”功法依旧存在。
而是那化作无光的、黑色圆球的“归墟”,正在吞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