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这一瞬间,坐在他身旁的黄蓉,却清晰地听到郭靖厚实的胸膛里,那沉稳的心跳陡然沉重了下去,如同步步紧逼的战鼓。
他身周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那不自觉散发出的浑厚威压,无形中笼罩了整个厅堂,压得座下的炭火都似乎暗了几分。
“拖雷安答……”
过了良久,郭靖才缓缓吐出这四个字。
他的声音并不大,甚至有些低沉沙哑,却字字千钧。
黄蓉的心不由自主地跟着一紧。
她自然知道丈夫与那蒙古四王子的旧谊,也清楚成吉思汗当年留下的锦囊——蒙古若灭金,下一步必然南下牧马中原。
靖哥哥此刻心中,定是既忧国事,又念旧情,那种忠义与煎熬交织的复杂滋味,只有她这个贴身伴侣才能隐隐察觉。
她表面上仍维持着那份灵动的从容,伸手轻轻搭在郭靖宽厚的手背上,指尖传递着些许暖意,柔声道:“靖哥哥,金人素来残暴,但拖雷也是武艺过人,用兵高超。蒙古铁骑若真与金国大军战在一起,鹿死谁手还未可知,说不定倒能为我大宋缓一口气。”她这话半是宽慰,半是劝解,虽顺着说得轻巧,但她当年在漠北辅佐郭靖用兵,深知蒙古西征之残酷,心里焉能不知这不过是狼吞虎之势?
话音未落,她眼波深处已闪过一丝只有自己才懂的忧虑……
陆乘风捋须长叹,打破了厅中的沉闷:“师妹说得不错。眼下蒙金相争,正是我大宋喘息之机。可惜朝廷昏庸,若不能借此良机整顿军备,只怕日后祸患更大。靖贤弟心系家国,老夫佩服,只是你一家三口千里迢迢而来,先把恩师之事办妥要紧。冠英已安排妥当,明日你们便可分头打探消息。至于北方战事……我们就继续等着探子的消息吧。”
郭靖重重一点头,目光却仍望向北方窗外,那木讷的脸庞上,忧国之情愈发深沉。
黄蓉见状,心中那股隐隐的悸动暂且被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缕对丈夫的怜惜与依恋。
她暗暗决定,今夜无论如何,也要让他暂忘那些家国大事,好好歇一歇。
众人又闲谈片刻,程瑶迦已带着玩累的郭芙从暖阁回来。
小丫头脸上还沾着糖屑,眼睛却已眯成一条缝,赖在程瑶迦怀里不肯下来。
黄蓉笑着接过女儿,顺手替她拭去糖屑,轻轻拍抚着她小小的后背,眼中满是纵容。
那份母性的温柔,与她看向郭靖时隐隐流露的少妇娇媚,交织成一幅暖融的画面。
当晚庄中灯火渐熄,客房之内却仍留着一盏烛光。
郭芙早已在隔间小榻上睡得香甜,呼吸匀净如细浪。
黄蓉关好房门,转身看向丈夫。
这几年在岛上,靖哥哥待她虽千依百顺,但平日里谈的不是指点丐帮事务,便是研习九阴真经,后来又添了个可爱的小丫头,倒许久没有过新婚时的年轻激情了。
可不知为何,连日奔波加之方才的时局谈论,她心中那股积蓄已久的暖意,反而在寒夜中悄然苏醒,像被北风激荡却始终不灭的炭火,缓缓流经四肢百骸。
她解去外裳,只余贴身中衣,薄绸在烛焰下映出胸前柔软的起伏与腰肢的婉转曲线。
她缓步走到郭靖身前,纤指轻轻搭上他仍带着几分紧绷的胸膛,仰起脸,声音软糯中带着一丝娇嗔:“靖哥哥,夜深了……那些军国大事,明日再想也不迟。我们一路赶来,舟车劳顿,今晚,就让蓉儿好好陪陪你,可好?”
郭靖九阴真经已成,此刻内息流转,何等敏锐?
妻子身上的淡淡馨香与薄绸下的温热传来,他焉能不知她的情意?
只是此刻他心中满是拖雷的消息与成吉思汗当年的锦囊,忧国之情如巨石压顶,竟连一丝旖旎心思也提不起来。
他长叹一声,伸出那双温暖的大手,将黄蓉娇柔微烫的身躯顺势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愧疚:“蓉儿,难为你跟我奔波。只是托雷安答就在北边,成吉思汗的雄图你我皆知……若蒙古铁骑借此南下,大宋百姓便又要遭受苦难……”郭靖下意识搂紧妻子,却目光仍望向窗外,或大手只是轻轻抚着她的背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黄蓉被他紧紧锁在怀中,心中微微一沉。
那柔软的唇瓣不由自主地轻咬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很快化作了无尽的怜惜,伸手回抱住丈夫宽阔的脊背……隔着衣料,她感受到他熟悉的体温与坚实心跳,那沉稳却又带着忧虑的节奏,让她既心疼又依恋。
自己身体深处的空落,却如冬夜里被风拂过的暖流,悄然翻涌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她将脸贴在他胸前,闻着那混杂着汗味、草木清气与淡淡尘土的男子气息,心中暗想:罢了,今夜且就这样依偎着他吧。
她闭上眼,轻轻的在郭靖的胸口印上一个浅浅的吻,嘴角却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少妇的娇媚在烛光下悄然绽放,却无人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