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除了老师之外,她在这所学校里见到的第一个成年男性。
那人穿着一件质地极好的黑色衬衫。
衬衫的领口随意地敞开着两颗纽扣,露出一小片线条冷硬的锁骨。
深色的休闲西装裤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双腿。
那个人很高。站在门槛外,那股从上往下倾轧而来的物理高度,甚至比老师还要高出半个头,几乎快有一米九了。
黑色衬衫的剪裁很合体,让他看起来显得有些偏瘦。
但即便只是这样随意的站立姿势,从他那宽阔的肩膀、被衣料隐隐勾勒出的背部线条,以及那种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压迫感中。
遥花能感觉到一种惊人的、如同野兽蛰伏般的恐怖力量感。
“好、好高大帅气……”
这句话,完全是处于极度惊吓状态下,大脑皮层自动生成的无意识感叹。从她那微张的嘴唇间,轻飘飘地溜了出来。
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发出了声音。
直到她发现。
自己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那块记录板,十根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指,正死死地揪住了那件粉色乳胶护士裙的边缘。
把那块原本平整的高亮面料,揪出了两团深深的褶皱。
那个站在门外的男人。
嘴角正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却又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邪魅微笑。
那双深邃如墨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她们。
小纯原本轻快的脚步,在视线撞上那个男人的瞬间。
猛地停顿。
身体像是被通了高压电一样,猛地产生了一次极其剧烈的震颤。
那双原本总是带着点狡黠笑意的绿色眼睛,瞳孔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内,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的一点。
一股从骨髓最深处渗出来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疯狂地向上攀爬,瞬间冻结了她头皮上所有的神经末梢。
黑色的过肘长手套在身体两侧猛地攥成了拳头。
由于用力过大,手套面料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指甲死死地抠进掌心,指骨的轮廓在黑色的布料下凸起。
她的呼吸在胸腔里彻底停滞了一秒钟。
肺叶像是被一双手死死地捏住了。
就是他。
错不了。
小纯的大脑里,像是有无数个报警器同时拉响了最高级别的凄厉警报。
几个月前。
在那个喧嚣的庆典夜晚。在那些绚烂的烟花下。
她亲眼目睹了那个总是高高在上、一丝不苟的联邦学生会财务室主任隐岐碧,像一条失去了所有尊严的母狗一样,在这个男人的胯下,发出那种下流到极点的浪叫。
那张原本清冷知性的脸,被欲念扭曲成了一副令人作呕的阿黑颜。
那个男人的脸,那个带着漫不经心的邪气、却能把人拖入无底深渊的笑容。
就像是烧红的烙铁,死死地烫在小纯的视网膜最深处。成为了她这段时间以来,每一个午夜梦回时都会惊醒的终极梦魇。
他怎么会在这里?!
小纯的牙齿死死地咬在一起,口腔内壁被咬出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但那股属于成年人的、曾经作为教官的理智,在极度的恐惧中,竟然奇迹般地率先占据了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