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脸颊上忽然落下一个柔软的、带着温度的东西。
……是嘴唇。
优莉俯身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直起身,声音里带着笑:“我去拿夹子和厚毛巾,马上回来,这得先吸吸水,不然吹你这头发我的手臂会废掉的。”
她说着就转身往卫生间走,脚步轻快,小熊睡衣的下摆一颠一颠的。
留下艾利希亚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举在半空中,指尖还维持着那个试图抓住什么的姿势。
他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
“……?”
她刚才亲他了。
不是那种在办公室里被他索求的、带着情欲的深吻,是那种从身边经过时顺手落下的小小印记,轻得像是蝴蝶停在花瓣上,短暂到只有一瞬间,甚至带着一点“帮我看着沙发等我回来”的理所当然。
好像亲他的脸颊是她每天都会做的事一样。
艾利希亚的手缓缓放下来,指尖碰了碰自己被亲过的左脸颊。那片皮肤有一点微微发烫,和脸上其他部位的温度截然不同。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今天一整天,都是他在索取,他在进攻,他在把她按在门板上、压在办公桌上、抱在玄关里。
但刚刚那短短几分钟里,她摘下眼镜主动靠近,她拿出护发精油教他怎么用,她说“我就是喜欢”,她把他按进沙发,她亲了他的脸颊然后跑开。
他的女朋友好像比他想象中要厉害得多。
艾利希亚捂住了脸,整张脸都埋进了手掌里。
他的耳朵在白色T恤的领口上方红得几乎要滴血,和刚才在蛋包饭面前那种强装镇定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刚才好歹还能吃着碗里的饭假装无事发生,现在坐在沙发上,头发被女朋友分了层,脸颊被女朋友亲过,整个人像一台被入侵了主程序的终端机,所有防线依次下线。
“……搞什么。”
他闷闷地自言自语。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带着一丝完全不像他会有的、类似于撒娇的尾音。
优莉从卫生间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条叠得方方正正的白色超吸水毛巾,手腕上还挂着两个粉色的大塑料夹子。
她在艾利希亚面前站定,抖开毛巾,熟练地往他头上一裹——银色的长发被全部包进蓬松的白色毛巾里,只留出额前几缕碎发和他的整张脸。
她把夹子别在两侧固定好,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
嗯,先包头十五分钟吸吸水。
然后她的目光就黏在他脸上移不开了。
白色毛巾裹着银色的发丝,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衬得他那张本就美貌的脸更加柔和。
大概是毛巾的白色太干净了,干净到像是某种宗教画里才会出现的质地,让他的眉眼、鼻梁、下颌线条都变得不太真实。
阿拉伯人造型也美得没边。
她默默地想。
明明只是包了条毛巾而已,怎么看起来就有一种神圣的美感呢。
说起来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好像也是差不多的感觉——明明只是站在人群里,却像是从另一个次元走错片场。
那时候她还以为他是个漂亮姐姐,后来才发现不是。
后来才发现的事还有很多。
比如他的手指其实很温暖,比如他人其实话还挺多的,比如说他很喜欢和她在一起,比如说他甚至可以说有点闷骚……
“……”
艾利希亚顶着毛巾坐在沙发上,被她盯了整整一分钟。
他的视线从她放空的瞳孔上扫过,确认了——她不是在看他,她是在透过他的脸看一段他看不到的回忆。
眼神涣散,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于在回味什么有趣事情的弧度。
算了。爱看就看吧。反正他也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