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动作太快了,看来,是有人提前准备了。
是谁?
林妧觉得很有可能是齐砚洲,昨晚他离得并不远,如果整个过程他都看在眼里,那么现在,他应该已经知道,那杯酒原本要送到的人是谁。
以齐砚洲的能力,这一点不难查出来,真正难查的是谁把药放进了酒里,又是谁在背后安排了这一切。
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里读懂了同一个意思,这件事,到这里还没有结束。
门口被敲响,是一个小护士,红着一张脸支支吾吾地开口,“谢先生,门口有位先生。。。”
她话还没说完,齐砚洲手里捧着一篮子水果站在门口,微笑着朝护士示意。
林妧警惕地看着门外,嘴角已经挂起职业性微笑。
他来干什么?站在齐砚洲的角度,他完全可以装不知道。
谢承骁起身走过去,“齐董,有事?”
他也不会觉得齐砚洲此刻出现是出于什么爱心。
齐砚洲依然站在那里,“听说昨天林经理出了意外,市里领导都很关心,他们已经在处理,让我先过来看看林经理。”
噢,林妧听懂了,是市里借齐砚洲,先向谢氏递个态度。
其实昨天夜里,邹谦已经代表谢氏向市里递了话:谢氏的人在政府组织的晚宴上出了事,这件事,谢氏需要一个交代。
市委书记几乎一夜未眠,除了酒是自己儿子递的之外,还有更多的原因。
别人或许只看到一场宴会上的意外,他却很清楚,这件事真正影响的是整个S市的信誉。
S市未来产业新城是省里重点推进项目,谢氏资本又是最重要的潜在合作方之一,未来产业基金后续的产业投资和并购整合,都需要资本持续投入。
如果因为这件事,让谢氏认为S市投资环境混乱、安全保障不足,影响的绝不会只是眼前一个项目。
更重要的是,一旦事情传到省里,性质就不再是一次接待失误,而是足以影响重大项目推进的政治风险。
几乎是邹谦挂断电话的后一秒,市委书记当场把儿子叫过去,劈头盖脸就是一句:“逆子!你昨晚都做了什么!”
书记儿子却仍是一头雾水,他甚至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请一个漂亮的女人喝了一杯酒。
平息怒火后,市委书记也认真考虑过是否亲自去医院探望林妧。
于情于理,他都应该登门致歉,但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此时事件尚未调查清楚,他作为市委书记过早出面,反而容易让事情进一步升级,也等于变相承认政府接待存在重大失职。
于是,他需要一个既能代表善意,又不会让局面变得更加敏感的人先走这一趟。
盛和资本正在参与项目竞争,不适合出面;政府官员更不能贸然前往。
反倒是洲衡资本,没有地方利益牵连,也不是政府过往既有的合作方,身份相对中立,而齐砚洲作为此次产业大会的重要嘉宾,无论身份还是立场,都最合适。
于是,市委书记亲自给齐砚洲打去了电话,齐砚洲听完,几乎没有犹豫便答应了。
对外,这是替政府递一个台阶,缓和谢氏的不满;可只有齐砚洲自己知道,这不过是一个顺理成章走进病房、见林妧一面的理由。
他原本就打算来。
谢承骁也瞬间明白了,他语气客气而疏离。
“劳烦市里领导挂心了。林妧已经脱离危险,医生交代需要静养,我会代她向各位领导表示感谢。”
既表达了谢意,也等于下了逐客令。
齐砚洲却像没听懂似的,依旧站在门口,唇角噙着笑:“谢董误会了。”
“市委书记特意交代,让我务必亲自看看林经理,确认她身体无碍,也算让我回去有个交代。”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总不好让我连病房都没进去,就这么回去。”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笑得温和,一个神色平静,谁都没有退让半步。
病房里的空气,无声僵持了几秒。